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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在混沌边缘漂浮。

陈砚清冲进病房时,短短几十秒,只见床上的人已浑身痉挛、快要痛得闭过气去。

他心下一惊,简单检查后,连忙静脉注射了镇定剂。

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渐渐缓过来。

他深陷在枕间,冷汗淋漓,虚弱地轻轻喘息着?。

涣散的双眸半阖,艰难地掀了?掀,再次不支地沉沉合上。

陈砚清心揪,轻声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半晌,贺景廷艰难地薄唇张了?张,即使幅度微不可?察,却是微弱一点的回应。

终于恢复意识了?。

这一刻,陈砚清高悬三天有余的心才重重落下。

那天夜里,他从另一台手术上下来,才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等赶到御江公?馆时,贺景廷早已高烧得?不省人事。

陈砚清没法形容当时的场景。

那个曾经温暖、明亮的房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一盏灯。

贺景廷双眼紧闭、面色煞白地蜷缩在主卧的双人床上,整个人已经烧到抽搐,任人如何呼喊,对外界都没有一丝反应。

僵硬的手指中,却攥紧一个薰衣草喷雾瓶,怎么都拔不出来。

西装浸透了?鲜血、染花床单。

肺部伤口?感染,他一连高烧昏厥了?三天,体温直.逼四十一度。身体机能完全瘫痪,什么退烧、消炎药都无济于事。

这个温度极度危险,全身器官都在巨大的负担中灼烧,再超过哪怕一点,就容易引发循环衰竭。

高热带来剧烈的疼痛、肌肉强直,正常人早已痛苦得?无法忍受。

可?贺景廷陷在昏迷中,始终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那青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淡漠,像是放任自己沉入深海,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心律失常,两?次除颤。

氧气罩重重压在他英挺的鼻梁,薄唇缺氧到绀紫,无力地微张着?,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微弱,仿佛随时会失去起伏。

陈砚清半步不敢离开?医院,即使小憩也会惊醒,生?怕这活生?生?的人一刻没撑住就过去了?……

即使如今,他依旧后怕。

窗外,夕阳极缓地落下,烧红天际大片柔软的白云。

贺景廷昏沉了?几分钟,眸光终于缓缓聚焦,那无悲无喜的神情?,看得?人心慌。

苍白的唇瓣艰难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砚清连忙凑近,以为他哪里不适,却听见微弱的询问?声:

“今……几号……”

他不明所以:“十八号,怎么了??”

贺景廷眉心微蹙,视线缓缓落在钟表上,五点刚过。

“她……”

隔着?透明罩,声音极轻。

陈砚清怔了?下,立即反应过来。

是舒澄飞往都灵的日子。

他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了?:“航班顺利起飞了?,你放心吧。”

话音落下,贺景廷漆黑的瞳孔颤了?颤,似乎想扭头望向?窗外,却被沉重的面罩压住,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他不再说话,双眼无力地合上,氧气罩上的雾气清浅下去。

陈砚清怕刺激到他,不敢多言,只调暗了?灯光:

“别劳心神,先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