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转过头,只见贺景廷站在身后,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一身清冷的暗灰驳领西装,领带、衬衣整齐端正,像是正要出门。
本来?也没干什么,却因为看见了这木匣子,竟有种窥到他秘密的心?虚。
“我在找长尾夹。”她从桌上拿起?打好的合同,没敢与?之对视,“借用你的打印机,临时打了份合同……”
空气中?沉默了十几秒。
贺景廷的视线缓缓扫过开敞的书?柜、她的脸,最后落在那连着?打印机的笔记本上,没说话,径直拉开另一个柜子,取出一盒长尾夹搁到桌上。
“谈不上借用。”
舒澄将几分合同归类夹好,蓦地想起?了刚刚路过大堂时,经理的回答:贺先?生要将次卧改造成宠物房,图纸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动工。
“经理说,你要把?卧室改成宠物房?”
“出来?说。”
贺景廷转身朝客厅走去,她也乖乖跟上。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映在他神色沉静的侧脸。目光在她走路时毫无异样的脚踝上停了停,淡淡地敛回去:
“把?你的猫带回来?,养在家里,别再跑来?跑去的。”
原来?是真的。
舒澄受宠若惊,她做梦都想不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同意这件事,甚至是主动提出来?的。
“可你不是……”
“没那么严重。”贺景廷打断,在腕表柜里挑出一只铂金的戴上,“进出的时候换衣服、洗手、消毒,不要让猫毛飘到外面。”
他忽然抬眼,定定地注视着?她,眼中?流淌着?某种沉甸甸的、晦暗的情绪:
“在我这里,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舒澄怔住了,像被那暗流给卷进去。
他用的词非常微妙,“要求”这两个字是不带有请求意味的,好像她理所?当然地、本就?可以?想要或得到什么。
心?尖轻颤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至少从小到大,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说。
贺景廷转身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继续说:“你是我的妻子,任何事,都用不着?拐弯抹角地去问别人。”
语气仍然强硬,是他平时的风格。
可舒澄竟感觉,似乎也没那么刺耳。
“谢谢……”她眨眨眼,诚恳说,“我一定会注意的。”
男人眼睫垂了垂,轻应道:“嗯。”
即使站在日落的暖光中?,他脸色依旧不大好,有些惨淡,薄唇轻抿成一条线。毕竟昨夜才大病一场,折腾到凌晨,早上也没见他多休息一会儿,如今笔挺的精神像是一身西装革履强撑起?来?的。
舒澄问:“你要出门吗?”
她之前从没问过他的行程,贺景廷的手顿了下:“有些事要处理。”
又加了句,“出去几天。”
舒澄反应过来?,是出了不少乱子——今早新闻已经爆了,云尚集团次子狱中?寻衅滋事,本来?出狱在即,又要多坐半年牢,引得媒体众说纷纭,集团旗下几个子公司也受到影响。
而?且昨夜寿宴这一闹,贺家大概也不会轻易罢休。
她望着?贺景廷收拾公文?包的侧影,那瘦削有力的手背上,输液的针孔还未愈合,在凸起?的青筋脉络之间十分显眼。
桌上空空如也的,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而?他丝毫没有要用餐的意思。
或许是先?前那几句话,舒澄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