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百兽抢人,扬名二级院!(已更一万求月票!)(1 / 2)

第82章 百兽抢人,扬名二级院!(已更一万求月票!)

青木堂内,光影似乎都因那数百道凝固的视线而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的目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角落里的那个青衫少年死死罩住。

那不是看向新人的目光,那是看向一位即将登堂入室丶甚至已经半只脚跨过那道天堑的「同道者」的敬畏。

纪帅坐在蒲团上,身子微微后仰,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苏秦那挺拔的脊背。

他手里那把瓜子早已忘了磕,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几粒瓜子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中那股子泛酸的羡慕都给吐乾净。

「古兄。」

纪帅没回头,只是身子向旁边歪了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同病相怜后的唏嘘:「咱们这二级院的池子里,又潜出一条蛟来了。」

他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透过苏秦的背影,看到了曾经无数个在深夜里苦修不辍丶只为博那一点「灵性」的身影:「看这位师弟————哦不,这位师兄的气度,还有那身洗得发白的衣裳,怕也是个苦出身,在这二级院里不知熬了多少个寒暑。」

「能将《春风化雨》这种水磨工夫的法术,硬生生推到三级造化之境,那是把心都熬干了,才换来这一朝顿悟啊。」

纪帅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感同身受的感慨:「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如今冯教习金口一开,种子班的大门算是向他敞开了。

从此以后,修仙百艺,人家算是有了正经的出身,以后出去,那也是被人尊一声大师」的人物了。」

说着,他看向古青,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咱们这帮还在泥潭里打滚的老油条,以后见了他,怕是都得执弟子礼了。」

古青端坐在一旁,听着纪帅这番推心置腹的感慨,脸上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他手里捧着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极淡的古怪笑意。

他很清楚,纪帅这是想岔了。

在这二级院待久了的人,思维都有了惯性。

下意识地觉得,能掌握三级法术的,定是那些在此沉浸多年丶除了这一门手艺别无长物的老生。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刚刚才迈进这道大门丶连这青木堂的门槛都还没踩热乎的新人试听生,能有这般造诣?

「纪兄说的是。」

古青放下茶盏,并未点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悠悠地落在苏秦身上:「不过————这位苏师兄,或许比你我想像的,还要更有趣些。」

「有趣?」

纪帅撇了撇嘴,没当回事:「那是自然,进了种子班,以后都是咱高攀不起的人物,能没趣吗?」

而在两人的后方。

赵猛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瞪得溜圆的牛眼,此刻更是睁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苏秦的后脑勺。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他那粗壮的喉咙里传出。

三级————

在来这青木堂之前,他对这个词的概念还是模糊的。

只知道很厉害,很牛。

但在经过纪帅刚才那一通哪怕是「老生常谈」的扫盲之后,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连纪帅这样精通多门手艺的老资历,都只能望洋兴叹的天堑!

那是无数二级院弟子,穷极数年光阴,都未必能摸得到的门槛!

「苏秦————师兄————」

赵猛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日的那场考核。

那个烈日炎炎的午后,那片在所有人都绝望枯萎的时刻,却唯独逆势生长丶

绿得发黑的稻田。

当时只觉得是苏秦手段高明,是二级法术的玄妙。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哪里是什麽二级?

那分明就是刚才冯教习口中描述的——「篡改局部天时」!

「原来————那时候就已经————」

赵猛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高不可攀。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苏秦师兄————到底瞒了咱们多少?」

讲台之上。

冯教习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蹲在讲台边缘的姿势。

他那双油乎乎的大手随意地把玩着那枚赤红色的朱果,像是在掂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打量苏秦的眼神,就像是掌柜的在看一个终于开窍了的熟练长工。

「怎麽样?崽子?」

冯教习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招揽:「既然这《春风化雨》都让你给磨到了三级,那也算是熬出头了,别在外面瞎混了。」

「这果子是赏你刚才解答的。」

「点个头,这青木堂「种子班」的名额,也分你一个。」

「进来了,以后有些油水足的灵田活计,老头子我优先想着你,总比你自己在外头接散活强,如何?」

这也就是个顺水推舟的邀请。

甚至可以说是————一场颇为划算的买卖。

对于一个在二级院混迹多年丶终于有所突破的「老生」来说,能进种子班,能接手正经的灵植任务,这就已经是难得的翻身机会了。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

等待着那个理所当然的点头,或者一声顺从的「多谢教习提携」。

毕竟对于一个在二级院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生」来说,能混个编制,接点正经活计,那是求之不得的稳妥出路。

苏秦缓缓站起身。

他先是伸手,大大方方地接过了那枚朱果,收入袖中。

这一动作,让冯教习满意地抖了抖二郎腿,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那是一种「算你小子识相」的惬意。

「行了,明儿个去—

」」

「教习厚爱,这朱果学生便受之不恭了。」

苏秦温和而清朗的声音响起,恰到好处地截断了冯教习还没说完的安排。

他并未坐下,而是后退半步,对着讲台上的老人,行了一个极其标准丶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弟子礼。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那种终于找到靠山的庆幸,也没有想要立刻抱大腿的急切。

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只是————」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却更多的是坚定:「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学生日后的道途。

学生初入此门,眼界尚浅,对于这修仙百艺的种种,心中尚有诸多困惑未解。」

「这灵植夫一道,固然博大精深,令人神往。」

苏秦直视着冯教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学生还想再看看。」

「还想再去其他几门学问里,转转,听听。」

「故而————」

苏秦再次一揖到底:「这入种子班之事,学生————暂时还未想好。」

「还请教习见谅。」

话音落下。

静。

死一般的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了整个青木堂的呼吸。

风停了,树叶不摇了。

就连空气中那股子浓郁的草木清香,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冯教习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瞪大,像是听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天书,整个人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显得有些滑稽,又有些————错愕。

「嘶一」

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在青木堂内骤然响起。

拒绝了?

这小子————拒绝了?!

这可是种子班啊!

这可是多少人磕破了头丶送光了家底都求不来的名额啊!

他竟然说————还想再看看?

许多双眼睛,望向苏秦,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浮现——「疯了」。

这可是冯教习啊!

那个贪财好色丶但也最护短丶最有实权的老顽童啊!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啊!

这人他————他到底在想什麽?!

而坐在前面的纪帅,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

他手里那把瓜子,「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古青,声音有些发飘,像是梦游一样:「古————古兄。」

「我————我这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他————他刚才说什麽?

他说他————还没想好?」

纪帅指着苏秦,手指都在哆嗦:「一个在二级院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生————

好不容易把奠基法术练到了三级,好不容易等来了这麽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他竟然给推了?」

在纪帅的认知里,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对于他们这些老生来说,能有一门手艺达到三级,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不是一旦有了机会,就像饿狗扑食一样扑上去?

还再看看?

看什麽?

难道他还觉得自己能在其他百艺上也练出个三级来不成?!

这不是心高气傲,这是失心疯啊!

古青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

他手里依旧捧着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借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桌上那抹斜斜的日光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丶微不可查的鼻音:「嗯。他还没想好。」

「可是————为什麽啊?!」

纪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有些觉得荒谬:「他图什麽啊?

这可是冯教习的亲口邀请!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就不怕冯教习一怒之下,把这个名额给收回去?

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纪帅是真的想不通。

他把苏秦当成了和自己一样,在底层苦苦挣扎丶渴望翻身的老油条。

所以他无法理解这种「不识抬举」的行为。

在他看来,这就好比一个快饿死的乞丐,面对一桌满汉全席,竟然说「我再逛逛,看看别家有没有更好吃的」。

这不叫有骨气,这叫找死!

「或许————」

古青看着苏秦那挺拔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或许是因为————

他,真的有再看看」的资格呢?」

「资格?」

纪帅一愣,随即嗤之以鼻:「什麽资格?

咱们这些二级院的老生,若真的天才,早进种子班了。

靠时间磨上来的,能有一门入道就不错了,难道他还想双修?三修?」

讲台上,冯教习原本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沾着点灵鸡腿的油星。

随着苏秦那句「还没想好」飘散在空气里,那只手慢慢蜷缩成了拳头。

冯教习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那双眯缝眼越缩越窄,透出两道如针芒般的幽光,在苏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来回扫视。

他在思索。

在二级院这口深不见底的大染缸里,他见过无数种拒绝。

有人为了待价而沽,有人为了改换门庭,但眼前这崽子的眼神太清,清得让他想起了一种人。

—一罗姬门下那些满脑子仁义道德丶视名利如粪土的「老迂腐」。

冯教习把手收回来,在打满补丁的短褐上用力蹭了蹭,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崽子,你是觉得老头子我这儿太俗」了吧?」

冯教习冷笑一声,脚下的破草鞋重重一碾,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再次换回了那个二郎腿的姿势,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这二级院的老生,谁不知道我青木堂的名头?

彭老太婆那儿规矩比牛毛还细,待人冷得像冰坨子。

罗姬那老古板更是恨不得让你们一个个修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泥菩萨。

只有我这儿,给的资源最实,给的路子最宽。」

他伸出三根指头,挨个弯下:「灵石丶丹药丶百艺证。

哪样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道义值钱?」

他盯着苏秦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眼神,他在罗姬那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眼里见过太多次了。

清高,固执,自以为是。

「难不成————」

冯教习嗤笑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毫不客气的讥讽:「你是去听了那罗姬几堂公开课,便被他那套为天地立心」的鬼话给洗了脑?」

「变成了个只知道空谈大义丶却连自个儿一亩三分地都顾不好的老迂腐?」

「还是说————」

冯教习指了指自己那身打满补丁的短褐,又指了指这满堂为了前程而汲汲营营的学子:「你觉得老头子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俗?」

这一连串的质问,并不声色俱厉,却字字诛心。

这不仅仅是对苏秦选择的质疑,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在这一刻产生的剧烈碰撞。

一个是信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现实主义者。

一个是看似「待价而沽」实则另有坚持的少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纪帅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他太了解冯教习的脾气了,这老头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可一旦真较起真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

苏秦若是回答不好,今日别说是进种子班,怕是以后在灵植夫这一脉,都要被穿小鞋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秦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是低头认错?

还是硬顶到底?

苏秦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探入怀中,隔着衣衫,轻轻摩挲了一下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并不名贵的玉佩。

那是二牛送他的。

玉质粗糙,甚至带着些许裂纹,但此刻贴着肌肤,却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温热。

那股温热顺着血脉流淌,让他想起了那个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也要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送来的苏大山;

想起了那个为了给村里留条活路,不惜下跪磕头的王。

想起了父亲苏海,那个明明愁得整夜睡不着觉,却在第二天早上强撑着笑脸,跟他说「家里底子厚,你只管读书」的男人。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那是他无论飞得多高都割舍不断的根。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迎着冯教习那充满审视与不满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也没有半分被误解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坦然。

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对自己道路无比坚定的坦然。

「教习。」

苏秦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在这死寂的青木堂内,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说得对。」

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一愣。

冯教习也是眉头微挑,眼中的冷意稍稍散去了一些,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秦并没有否认冯教习的那套逻辑,反而是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是人,便都有私心,都会为了自己所缺少的东西去牟利,去争抢。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饥者求食,寒者求衣,劳者求息。」

「对于在这二级院苦修多年的师兄们而言,他们缺的是资源,是晋升的阶梯,是那份能让他们在修仙界立足的油水」。

所以,教习您给出的条件,对他们来说,便是天大的恩赐,是无法拒绝的利」。」

苏秦的声音平缓,不带一丝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您是这青木堂的主人,您看得透这世间的人心,也给得起这份利」。

这一点,学生敬佩。」

冯教习听着,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重新靠回了花瓣上,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不是个瞎子。

既然知道这是好东西,那你还矫情个什麽劲?」

苏秦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乾净,却又夹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教习,这就是学生与您,或者是与诸位师兄不同的地方。」

苏秦上前一步,目光越过讲台,仿佛穿透了这青木堂的藤蔓墙壁,看向了那遥远的山下,看向了那片贫瘠而厚重的黄土地。

「您站得太高了。」

苏秦轻声道:「您身居高位,执掌一堂,所见所闻,皆是锦衣玉食,皆是仙家气象。

您眼中的俗」,是金银,是灵石,是权柄。」

「但我————」

苏秦指了指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又指了指脚下:「我站得太低。」

「我来自青河乡,苏家村。

那里没有灵田,没有仙鹤,只有这一场大旱过后,龟裂的土地和满脸尘土的乡亲。」

苏秦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画面感:「我见过他们为了多抢一勺水,把锄头挥向邻居的脑袋。

我见过他们为了一捧发霉的陈米,给地主老爷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我更见过————」

苏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张强颜欢笑的脸:「我见过我的父亲。

他明明已经为了几亩地的收成愁白了头,明明家里的帐房已经空得能饿死老鼠。

可当他面对我的时候,却还是要挺直了腰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家里最后的银钱塞给我,笑着跟我说:家里有钱,你别省着」。」

苏秦抬起头,直视着冯教习,眼眶微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教习,在您看来,那或许是一个充满了泥腥味丶让人想要逃离的泥潭。」

「但在我眼里————」

「那不是泥潭。」

「那是我的家。」

「是那一双双粗糙的大手,一个个卑微却又坚韧的脊梁,硬生生地把我托举到了这里,让我能站在这青木堂内,听您讲这修仙的大道。」

整个青木堂,鸦雀无声。

就连纪帅手里那把不小心洒出的瓜子,也没人去在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堂下的少年。

他没有用什麽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引用什麽圣人的微言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