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师!」
村民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一个个神色肃穆,眼神中满是敬重。
苏秦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最后停在了王枭面前。
「族长,幸不辱命。」
苏秦拱手,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虫灾已解,剩下的庄稼,还需各位乡亲好生照料。」
「好!好!好!」
王枭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
他忽然扔掉拐杖,整了整衣冠,对着苏秦深深一揖到底。
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大礼。
「小仙师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王枭直起身,转身从王猇手里一把夺过那个装着三十两银子的锦囊。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决绝所取代。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又掏出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将里面的几锭碎银子和几吊铜钱,一股脑地塞进了锦囊里。
那是他原本准备留着明年买种子的钱。
也是他最后的棺材本。
但他知道,这钱必须给。
人家不计前嫌,救了全村的命。
若是这点表示都没有,王家村以后还怎麽在这十里八乡做人?
「小仙师。」
王枭双手捧着那变得更加沉甸甸的锦囊,递到了苏秦面前:
「这是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
「这里面有大家伙儿凑的,也有老朽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这点钱在您眼里不算什麽。
但这是咱们王家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请您……务必收下!」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又闭上了。
大家都知道,那是族长的棺材本,是明年的希望。
但没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份恩情太重,不这麽做,心里不安。
苏秦看着那个锦囊。
看着王枭那双布满老茧丶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那双充满期盼与忐忑的浑浊老眼。
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但是……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褴褛的村民,扫过那片虽然保住了丶却依然显得有些凄惨的庄稼。
他太清楚这三十四两银子,四吊铜钱意味着什麽了。
有零有整,倾尽所有。
这是王家村的血。
收了这笔钱,跟要了他们半条命有什麽区别?
况且,他本就不是单纯为这银两而来。
苏秦心中默默盘算了一番:
徐子训赠予的五十两,家中凑出的五十两,再加上从王虎丶赵立丶刘明三人处所得的四十八两,连同自己积攒的二两,囊中已有百五十两之巨。
若能考上那「种子班」,这笔学费已然足够。
若是考不上种子班,即便拿了眼前这三十多两,距离那高昂的费用依旧有着百馀两的缺口,对局势又能有多大助益?
倒不如舍了这点蝇头小利,求一个念头通达,全了这份因果。
更何况,听闻那二级院内,能创收的门路可就多了去了……
一念至此,苏秦心中再无犹豫。
他伸出手,轻轻推回了那个锦囊,声音温和却坚定:
「族长,这钱,我不能收。」
「小仙师,您这是嫌少……」
王枭急了。
「不是嫌少。」
苏秦摇了摇头:
「我是苏家村的人,也是这青河乡的人。
大家都是邻里乡亲,都有过不去坎儿的时候。
今日我帮你们,不是为了图这点银子。」
他指了指那片庄稼地,语气诚恳:
「这灾虽然过了,但这日子还得过。
这钱,您留着买点好种子,把地养肥了,让大家伙儿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只要大家都能活下去,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