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薪火相传(1 / 2)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半山腰的内舍区并不寂静,偶尔能看到几点幽微的法术灵光在林间闪烁,伴随着低沉的咒语声和泥土翻滚的闷响。

那是新晋弟子们还在连夜赶工,试图在这片陌生的灵地上,给自己造一个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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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盘膝坐在光秃秃的草地上,身前是一堆刚刚用《凝土成石》凝聚出来的土块。

说是土块,其实并不规则,有些地方硬得像石头,有些地方却还软塌塌的,一捏就碎,仿佛是顽童随手捏的泥巴。

「呼……」

苏秦长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法术是入了门,但这精细活儿,确实比我想像的要难搞。」

他皱眉看着眼前的半成品。

一级《凝土成石》,只能勉强将泥土聚拢。

这不像是游戏里按个键就能自动生成建筑,而是需要用元气去感知每一粒泥土的湿度丶硬度,再像织布一样将它们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刚才他尝试着想垒一堵墙,结果元气输出稍微急了一点,那墙就像是喝醉了酒的大汉,晃悠了两下,「轰」的一声塌了,溅了他一身泥点子。

「这就是『民生术』的难点。」

苏秦心中暗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土块:

「不考杀伤力,专考控制力。哪怕是一丝元气的波动,都会导致结构的崩塌。」

「以我现在的元气总量和控制精度,硬造是造不出来的,最多只能造出个随时会塌的危房。

要想住得稳当,要么元气翻倍,要麽……把法术肝上去,减少损耗,提升精度。」

他看了一眼面板。

【凝土成石lv1(3/10)】

【化木为梁lv1(2/10)】

……

「今晚不睡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先把这四门法术肝到二级。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造个危房天天修补,不如一次到位。」

他双手结印,再次调动元气。

「凝!」

地面上的泥土再次翻涌,像是有生命般汇聚。

倒塌,重来。

经脉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元气透支的信号;精神也开始疲惫,那是神念高强度集中的后遗症。

但他没有停。

元气耗尽,便打坐恢复。

恢复完毕,继续施法。

时间在这枯燥且痛苦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面板上的熟练度,一点一点地稳步增长。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点经验;每一滴汗水,都化作了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凝土成石lv1(9/10)】

【化木为梁lv1(9/10)】

……

天空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距离苏秦不远处的一块灵地上。

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新晋弟子,正满头大汗地对着自家那面土墙施法。

他叫赵迅,是个典型的寒门子弟。

为了省下买法种的钱,他硬是啃了一夜的书,才勉强悟出了个半吊子的《凝土术》。

「起……给我起啊!」

赵迅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颤抖着维持着法印。

但那面土墙就像是个不听话的醉汉,歪歪扭扭地晃动着,根基处已经出现了裂纹,眼看就要向外倒去。

「完了……」

赵迅心中绝望,眼眶微红。

这要是塌了,这一晚上的心血全白费,他还得再耗费元气清理废墟,明天的课怕是都没精力去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醇厚的土黄色元气突然从侧面射来,如同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倾斜的土墙。

「谁?!」

赵迅一惊,下意识地收回元气,警惕地看向来人:

「不必帮忙!我自己能行!」

在道院这种地方,无缘无故的帮忙,往往意味着事后的索取,甚至是某种勒索。

他穷怕了,也被人坑怕了。

不待他拒绝,那土墙失去了他的支撑,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另一侧倒去。

「别逞强,地基不稳,气机已乱,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赵迅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显然刚才那一击耗费了他不少元气。

但他手中的法诀并未停下,正在全力输出帮他稳固墙体。

此人,正是昨日被徐子训帮过的那个陈适。

「快,接上法决!我也快撑不住了!」

陈适喝道,脸色有些发白。

赵迅看着陈适那颤抖的手臂,心中的警惕瞬间崩塌。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调动仅剩的元气,重新接管了土墙的控制权。

两人合力之下,那面摇摇欲坠的土墙终于缓缓扶正,重新凝固,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呼——」

赵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终于立住的墙壁,心中一阵后怕。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陈适深深一揖,神色复杂且愧疚:

「多谢这位师兄援手。刚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师兄想要什麽报酬?若是只要些许银两,我还能凑凑……」

陈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真诚,仿佛刚才消耗的不是珍贵的元气,而是某种多馀的负担。

「报酬就不必了。」

陈适摆摆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昨日我也受人帮助,那人帮我时,我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说,如果非要报答,那就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我当时还不懂,但刚才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他看着赵迅,认真说道:

「咱们都是同一批次的校生,在这内舍里都是没根基的新人,互相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若是你真想谢我,日后见到别的同窗有难处,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搭把手便是。」

赵迅愣住了。

在这个利益至上丶每个人都想踩着别人上位的道院里,这番话听起来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心头一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他看着陈适那清澈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高义,赵迅受教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

不远处的山道上,晨雾缭绕。

胡教习负手而立,正准备回自己的居所。

他看到了这一幕,原本那张总是板着的严肃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淡微的笑意,那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

「薪火相传麽……」

胡教习幽幽一叹。

在这内舍教了这麽多年,他见惯了勾心斗角,见惯了天才为了一个名额反目成仇,甚至背后捅刀。

唯有徐子训。

这三年来,那个总是笑着帮人丶不求回报的年轻人,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这些年轻人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子训啊子训,你真的适合做官。」

「若是这大周的官场能多几个你这样的人,这天下或许会少几分戾气。」

「希望这一次,你能考上前十,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胡教习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却被前方不远处的动静吸引。

陈适并没有离开,而是笑着向下一个灵地走去。

赵迅顾不上休息,也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了上去:

「师兄,等等我!我也去搭把手!多个人多份力!」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苏秦的灵地前。

苏秦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对着地上的泥土施法。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甚至有些僵硬,似乎是元气不济的表现。

那堆泥土在他的元气牵引下,正缓慢地向上隆起,形成墙壁的雏形。

但那墙壁看起来极不稳定,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个随时会崩塌的豆腐渣工程。

「是苏秦。」

胡教习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微微点头,心中对苏秦的评价稍微上调了几分。

「一天时间,就能领悟并施展出《凝土成石》,虽然这法术简单,但对于一个三年才晋升的『吊车尾』来说,也算是勤能补拙了。」

「虽无大才,却也不是不可雕琢的朽木。

只要肯下苦功,哪怕进不了二级院,将来在县里谋个差事还是有希望的。」

此时,陈适和赵迅已经走到了苏秦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