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前世的高考冲刺班,老师专门研究出题人的思路,进行针对性辅导。
这确实不是那些混日子的外舍弟子能接触到的资源。
「所以,入了此门,便收起你们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
胡教习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
「除了打磨基本功,更要明悟法术的重要性。
法术是『术』,修为是『本』。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修为不够,法术便是无源之水;法术不精,修为便是那困死在井底的死水,发挥不出半点效用!」
训话完毕,胡教习的神色稍缓,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问道:
「上节课所讲的『行云布雨之精微操控』,可还有疑问?」
话音刚落,后排一名身材瘦削的弟子便举手起立,神色恭谨:
「教习,弟子愚钝。
这几日修习《行云术》,始终卡在『聚散无常』这一关。
每当我想将云气聚拢成团时,总觉得经脉中有一股滞涩之感,云气刚聚便散,始终无法突破至二级。」
胡教习并未斥责,反而点了点头,随手一指:
「你这是太过于执着『形』,而忘了『意』。
云本无常,你强行要将其捏成圆扁,自然滞涩。
试着将神念散开,不是去『捏』云,而是去『引导』风。
风向何处吹,云便向何处聚。
你且试着在丹田『气海穴』处,逆转三周天,再顺转一周天,以此节奏施法。」
那弟子闻言,眼中迷茫之色渐退,当即闭目尝试。
片刻后,他周身竟隐隐有微风流转,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着胡教习深深一拜:
「多谢教习指点!弟子悟了!」
苏秦在旁看得真切。
这才是真正的教学。
在大课上,胡教习只会说些「虚室生白」这种玄之又玄的大道理;而在这里,他却会直接给出具体的操作步骤,甚至精确到经脉运转的圈数。
这就是「内舍」与「外舍」的天壤之别。
解答了几个问题后,胡教习见无人再问,便轻轻叩击案几,开始了今日的正题。
「今日,讲《藏书法蕴》。」
这一刻,就连一直神色淡漠的林清寒,也微微抬起头,眸光中多了一丝专注。
「道院藏经阁,乃是大周仙朝立国之基石。」
胡教习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深,仿佛带着听者穿越到了那个书香满溢的地方:
「那里藏书千万,浩如烟海。
很多人进去,只会傻乎乎地去翻那些写着《烈火诀》丶《寒冰掌》名字的书籍。
愚蠢!」
「真正的法术,往往并不直接写在书上。」
胡教习站起身,大袖一挥,身后那一幅《山河社稷图》竟变幻起来,化作了一排排古朴厚重的书架虚影。
「法术,藏在『理』中。」
「比如《农政全书·土部》。
那里面并没有记载一句法术咒语,只记载了天下土壤的肥力流转丶地气升降之理。
但你若能读懂那地气流转的规律,再结合自身元气,便能自行推演出《肥地术》!
这叫『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其法自生』!」
「再比如《草木疏》。
里面记载了万千杂草的根系分布丶生长习性。
你若能明悟那杂草根系汲取养分的节点,只需一道微弱的元气切断其生机节点,便是《除草术》!
何须用蛮力去拔?」
苏秦听得如痴如醉。
这种理论,对于前世受过系统科学教育的他来说,简直是一点就通。
所谓的「悟出法术」,其实就是通过学习理论知识,掌握事物的本质规律,然后用元气作为工具去干涉这个规律。
「所以,进藏经阁,不要只盯着『术』看,要去看『道』,看『理』。」
胡教习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股诱导的魔力:
「每一本书,都是一位先贤对天地规则的注解。
你们的神念进入书中,便是在与先贤对话。
当你与书中之理产生共鸣时,那书页上的文字便会活过来,化作道纹,烙印在你的识海之中。
那,便是你悟出的法术。」
「记住,悟出的法术,才是最适合你的法术。
因为它源于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这就是为什麽林清寒能半月悟八法,而有人三年悟不出一法。」
胡教习看了一眼林清寒,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赏:
「因为她读懂了书里的道理。」
苏秦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自己的面板。
如果说「悟」是靠理解力去解析规则,那他的面板就是简单粗暴的「熟练度」。
但这两者并不冲突。
相反,若是他能先「悟」透原理,再用面板去「肝」,效率岂不是倍增?
甚至……
他能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悟出一些大周律法之外的丶被隐藏起来的东西?
胡教习继续讲着在藏经阁中如何调动神念丶如何寻找与自己属性契合的书籍等技巧。
这些全是乾货,是无数前人试错总结出来的经验。
苏秦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推演。
他感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