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老夫人在府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她一开金口,其他人顿时没了异议。
就连庆宁侯这个被迫嫁女的老父亲,也只得闭口噤声,眼睁睁看着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脚步匆匆地跑出去,找那个不知暗中觊觎他闺女多少年的浑小子。
庆宁侯恨得暗暗咬牙,究竟是谁说镇国公府家教好,又是谁说楚九渊那个小混蛋有君子之风,哪个君子干得出这种背地里请旨赐婚的事情?
简直岂有此理!
他家闺女才刚及笄没多久,自己原本还打算多留个两三年,再考虑为女儿说亲的事情,结果一转眼,这么水灵灵的女儿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
庆宁侯这个老父亲怎能不气?
怪不得张德全这老狐狸,左一句陛下十分看好这桩婚姻,又一句钦天监也说姑娘和世子乃是天作之合。
这是生怕他一气之下跑去找楚九渊这个当事者算帐呢,陛下实在偏心偏的没边儿了。
庆宁侯没好气地吹胡子瞪眼,任楚九渊再有本事,自己都是他名义上的准岳丈,他必得找个机会好好整治一番这小子,叫他也吃些闷亏才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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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顾玥宜谢过祖母后,便乘坐马车前去镇国公府。
国公府上下早早就得了赐婚的消息,四处喜气洋洋,就连守门的侍卫脸上也带着浓浓的喜色:“顾姑娘来了。”
“我找你们家世子,劳烦帮我通传。”顾玥宜今日是专程过来讨说法的,整个人气势汹汹,看上
去极不好惹。
当然了,这个不好惹是顾玥宜所以为的。
事实上,在侍卫眼里,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就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即便是横眉怒目的模样,也毫无威摄力可言。
“姑娘您说笑了,您是什么身分,哪里还需要通传?世子爷老早就吩咐过了,您可以随便进出国公府,请吧。”
她是什么身分?顾玥宜很想开口问个究竟,但她觉得答案肯定不会是她想听见的。
顾玥宜不打算和下人计较,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楚九渊,那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想通这一点后,顾玥宜一路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楚九渊所在的院子。她本来想直接推门而入,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楚九渊更衣时,坦露上半身的模样。
她烦躁地揉捏着自己发烫的耳垂,纵使不情愿,但还是记取教训,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进。”
顾玥宜心中隐隐感到一丝古怪,她没有亮明身分,楚九渊也不曾开口询问,好像笃定门外站着的是她一样。
顾玥宜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抛却多余的杂念。
她推门走进去时,楚九渊正端坐在琴架前,通身素白的衣裳,广袖随风翻飞,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意味。
他并没有在弹哪首特定的曲子,只是随手拨弄着琴弦,发出一阵泠泠的琴声。
顾玥宜也不跟楚九渊客套,盘腿坐在他的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去向皇上求旨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吗?”
楚九渊表情没有变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