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唐清银鼓掌了,这打一棍给一个甜枣的套路心理,唐老师玩的溜啊。
“我们接着来评画。”唐清银将大家的注意力,再拉回到画上。
林非染再次看向那组画。
何絮的这组画,主题并不复杂:四幅画是不同时间下,被强风吹拂的茂盛原野,内容简单,近处的草和远处的天。
细长而又韧劲的草茎随风剧烈摇曳,即使有些草已经被风压得几乎贴近地面,草头依旧是倔强地向上挺去,与风抗争。
疾风知劲草。
林非染的脑海里闪现出前世的一句诗,完美契合何絮这幅画的主题。
而何絮这组画,最令人惊艳的,是她大胆近乎狂野的奔放用色。
大面积的使用互补色,比如正午阳光下的那幅画,亮眼的柠檬黄天空与逆光阴影下深紫色的草地,形成猛烈的色彩碰撞,极为夺目,吸引眼球。
再比如,那幅夕阳背景下,残阳如血,绿草幽幽,被拉得斜长影子随风摆动,仿佛经历了一天的狂风肆虐,它们依旧野蛮生长。
极其主观的用色,狂放不羁的笔触刻画,四幅画是扑面而来的原始生命力和力量感,能够清晰地感觉出创作者的情绪,极具有个人色彩。
或许,那这组画并不完美,甚至有许多技法上可以挑出的毛病,但这幅画是在表达。
这是林非染来到这个时代,见过最表达自我的一幅画,他能感受到画及其背后创作者的情绪。
非常有灵气。
林非染不由得再次看向何絮,这姑娘够野啊,有意思。
唐清银同样也在看何絮,她并没有急着先点评何絮的画,而是让何絮自己说:
“你觉得你这组画,有哪些不足的地方?”
何絮听到唐清银的问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开口:
“我的基本功比较薄弱,对于色彩的掌控并不是很娴熟,所以可能呈现的颜色达不到我要的效果。”
唐清银点了点头,“没错,你的色彩用色非常大胆,但你目前的能力,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些非常亮眼跳脱的颜色。”
“所以你看,你的画面,两块补色之间,颜色过渡衔接的地方很生硬,加上笔触也比较混乱,这一会儿就显得过于脏,糊成一团。”
“对于空间与构图,你也缺一些思考。”
唐清银的点评非常中肯,林非染跟着点头,唐老师的眼光果然毒辣。
何絮认真听着,面对唐清银说出点诸多问题,她并没有表现出难看和羞赧,反而是积极接受。
“唐老师,那我该如何改进呢?”何絮追问,她的神情有些忐忑。
“你需要强化一些理论学习,课后我会给你推荐几本书籍,学院图书馆就有。”
唐清银看了眼何絮,面色难得缓和了一下,“不急,这些都是小问题,跟着我,慢慢学。”
说完,唐清银的目光转到其余学生身上,稍稍抬了抬下巴,手一抬,教棍指在何煦的那组画上,
“问题与缺点,我刚刚已经说了,那么这幅画的优点,你们看出来了吗?”
台下的许多同学面面相觑,他们首先就对这位来自下等星的同学带有不屑与偏见,因此第一眼看到何絮的画时,他们下意识的就去打压、贬低。
下等星的学生,能画出什么东西?
可在唐清银的淫威下,许多人冷静下来,再去欣赏何絮的画。
如果让他们挑毛病,大概也就是刚刚何煦和唐清银说的那些问题。
然而这些技巧上的问题都已经说完了,那么他们还能在这组画上看见什么?
是浓烈的自我情感表达,是掩盖不住的野性和茂盛生命力,灵气十足。
这些自小就开始画画的学生们,当真看不出什么是好吗?
不见得。
这些学生沉默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