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了我面前。这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布裙,带着女巫的尖帽子,手里还拿着扫把,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里那个养了只乌鸦的小魔女。
“医生,晚上好。”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我,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和这身衣服异常搭配。在我的想象中,女巫就该有这样的绿眼睛,像猫一样。我冲她点了点头,还以为她是来搭讪的。我刚才也遇到过一两个,不过她们很快就发现我十分无趣,因此扫兴地走开了。
“这样的夜晚对你而言一定很珍贵吧。”女巫对我说,对我冷淡的回应不以为然,“热闹,欢乐。”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目光下移,瞄向我的脚踝,“自由。”
吴警官留给我的礼物让裤腿鼓出一块,甚至能隐约看到里头缓缓闪烁的绿光。那女人一定是从这一点判断出我的身份的。我想她可能是什么消息灵通的记者,或者相关部门某个了解内幕却又看不惯的职员。但说实话,她究竟是谁,我一点也不关心。
她的话让我有些惊讶,但我没有回答,只是暗自希望她赶紧离开。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身影,也许我当时希望能有个什么人在我身边吧。
“所以九头蛇究竟是什么样的?告诉我,你们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不是大喊一声「九头蛇万岁」,然后睡觉前再喊一次?九头蛇式的祷告,是这样吗?”女巫带着纯真的好奇,见我不答,就继续发问,“你杀过多少人?你会因此而做噩梦吗?还是说,这样的结果你很满意?逃过应有的惩罚是让你觉得庆幸,还是觉得理所应当?”
我低头透过护目镜看着她,那双绿眼睛现在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紧我的身体,含笑缓缓问道:“你相信地狱吗?”
我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
“我希望你信。”她的笑容转冷,“公正的审判迟早会来,到那时候,你不信也得信。”
然后她后退半步,用慢条斯理、充满讥诮的语气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你这样的人往往都不得好死。祝你好运吧,九头蛇队长。”
我则默默在心里祝她晚安,希望她今晚睡个好觉。为什么不呢,她又没做过亏心事。
“原来你在这儿。”史蒂夫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都没意识到女巫已经离开了。他递给我一罐可乐,说:“不喝酒,至少也该喝点汽水,好像是什么狗屁派对习俗。”说着耸了耸肩。
真贴心,老实说,我现在还真需要点糖分。我心不在焉地摘下口罩,打开易拉罐,结果「嘭」的一声,里面的气体混着饮料喷出来,眨眼就溅了我一脸。
“哦,天啊。”史蒂夫故作惊讶,拎起袖子往我脸上一通猛擦,“真抱歉,我肯定是不小心把罐子晃得太厉害了。”
“干得漂亮,队长。”我大笑起来,但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反正不大正常,所以我笑了两声就停下了,仰头把那罐可乐一饮而尽。
“要不要一起出去透透气?”史蒂夫提议,然后变魔术一样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我,“托尼的派对一向不错,但时间长了总让人吃不消。当然,也可能只是我太老了。走吧,陪我出去坐坐。”
我拿不准他是不是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觉得大厅里太闹腾,想要透透气。管它呢,我的确很想从这里逃出去。于是我们离开了。出去之后,音乐声隔着墙顿时变得模糊,冬夜的空气冷冰冰的,让人头脑一下清醒过来。我们沿着走廊一直走到侧门,外面积雪未融。但我们还是成功找到地方坐下,而且不必把屁股弄湿。
“干杯。”史蒂夫从口袋里掏出第三罐饮料,因为是给他自己的,所以是啤酒。我们碰了碰,都豪爽地喝了一大口。一开始,谁都没说话,我们只是看着夜幕下的雪景。基地的照明设施让这一切看起来少了几分朦胧,而门前停着的车辆也缺乏浪漫色彩。史蒂夫把自己头上的耳朵摘了下来,随手塞给了我:“喜欢就送给你了。”他把大板牙也拿了下来,晃了晃,“这个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