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的院子里人声鼎沸,关系好的凑在一起,互相打听开会的原因,直到民兵布置好了会场,拉起了一条横幅,横幅上贴着一排显眼的大字。
「刘老屁破坏军民关系批评大会。」
识字的社员大声读了出来,不识字的社员也弄清了开会的原因。
社员们的目光四处搜寻,聚焦在了刘二丫身上。
「刘老屁不就是刘二丫的娘家爹吗?」
「一点不错,孙刘屯的,和我二姑家是邻居,都被抓走一个星期了。」
「该,让他们往大刚叔身上泼脏水,说大刚叔扒灰,心思太恶毒了。」
「这些年,刘二丫没少往娘家划拉东西,养了个仇人出来。」
「刘二丫当姑娘时,过的连旧社会的丫鬟都不如,好不容易嫁到福窝里,还不知道珍惜。」
「别这麽说,人家现在都改了,上工不偷懒了,也不跟人吵架了。」
「希望是真的改了吧,可别过几天就现了原形。」
……
社员们的谈论,如同刀子一样,直往刘二丫耳朵里灌,直往她心里戳。
「刘老屁是刘老屁,二丫是二丫,你们就事论事可以,不能刮楞我们家二丫。」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先替刘二丫出头的,居然是二婶牛美丽。
「美丽啊,你把她当侄媳妇,她可不一定拿你当二婶。」
「谁说不是呢,她又不是没当众跟你吵过架,你咋就不长记性呢?」
两个妇女阴阳怪气的话,惹得社员们哈哈大笑。
那是刘二丫最风光的时候,仗着公爹的纵容,天天偷懒不说,还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牛美丽看不过去,说了她几句,刘二丫当着众人的面,给牛美丽弄了个下不来台,两人很久都没说过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二丫可好了,家里地里都抢着干,也知道心疼公爹了。
这次她娘家人败坏我大伯哥的名声,还是二丫大义灭亲,主动揭发的。
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咱们应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牛美丽是的就事论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刘老屁事发第二天,就在地里找到刘二丫去安慰她。
「谢谢二婶。」
刘二丫鼻子一酸,对牛美丽充满感激。
「没事,你没有婆婆,二婶也不能看着你被外人欺负。
你现在确实是变好了,我替你出头心甘情愿。
如果以后你又走了回头路,我该骂你还是要骂你。」
牛美丽讲究的就是一个护犊子,向亲不向理。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让喧闹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大家都扭头看向大队部门口。
一辆绿皮卡车在大队部门口刹停,卷起一片烟尘。
几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跳下卡车,扭送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进了会场。
刘老屁和三个儿媳妇,头上带着尖尖的纸帽子,后背还绑着一块牌子,被几个当兵的架着,脚不沾地的直接扭送到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