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再次只剩下苏清南与白璃两人。
门扉合拢的轻响过后,是远比方才更深的寂静。
窗外晨光渐盛,雪地反射的冷白光线斜斜铺入,将苏清南的玄袍边缘镀上一层银,也将白璃静立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朦胧。
她站在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银狐裘的斗篷微敞,露出内里素白如雪的衣襟。
方才嬴月瞥见的那道惊心动魄的起伏,此刻因她静止的姿态而收敛了锋芒,却仍能透过轻薄的衣料,窥见其下那绝非人间应有丶近乎完美的轮廓。
清冷,饱满,矛盾得令人失语。
苏清南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狎昵,只有审视,如同匠人端详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或是棋手凝视一枚决定胜负的孤子。
「方才本王观察你的身体,你的气机似有不谐。」
苏清南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关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客观事实,「溟妖冰魄玄体,天生与寒冰大道共鸣,按理说,北境严寒于你如鱼得水,伤势恢复当更快才对。」
白璃静立,银狐裘斗篷的绒毛在微光中泛着柔和光泽,衬得她容颜愈发剔透冰冷。
她似乎并不意外苏清南会注意到这点。
「王爷眼力如炬。」
她声音清冷依旧,「旧伤根基已固,非寻常寒气可愈。冰魄玄体虽亲近寒冰,但三年前玄冰谷被破时,侵入我本源的那股力量……颇为诡异,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与纯粹冰寒相斥,反倒成了阻碍。」
苏清南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却又话锋一转:「所以,你答应当初答应嬴月的条件,除了复仇线索,也包括藉助北秦皇室的力量,设法拔除或化解这道相斥之力?」
白璃眸色微凝,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是。北秦皇室秘库中,藏有一卷自极北永冻冰川深处得来的古老冰魄玉髓残篇,其中或有记载化解异种寒煞丶纯化冰魄之法。这是他们许诺我的条件之一。」
「残篇……」
苏清南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难怪……」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白璃身前约莫三尺之处。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清晰观察,又不会显得过于冒犯。
「南疆之行,毒瘴湿热,与你的冰魄体质可谓南辕北辙。」
苏清南注视着她,「那道异力在你本源中盘踞,平日或可压制,但若在南疆特殊环境,尤其是靠近那龙运异兽可能引发的未知气机扰动下,是否会成为隐患?」
白璃清冷的眉宇间,极细微地蹙了一下。
显然,苏清南点出了她内心的隐忧。
她虽自信能应对南疆大部分风险,但这道旧伤隐患,确实是她最大的不确定之处。
「我会小心。」她最终只吐出四字,带着溟妖一族固有的骄傲与倔强。
苏清南却摇了摇头。
「小心不够。」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去南疆,不仅是为探查,更是要尽可能与那龙运异兽建立联系,至少摸清其脾性丶规律。此事关乎后续集运大计,不容有失。你若因隐患在南疆出事,或被迫提前折返,便是误了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并非流连,而是一种近乎医者或炼器师般的冷静评估。
「你可知,我为何说你是天下三绝之一?」
白璃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些许怔然。
她没想到苏清南会在此刻,如此直接地提及这个略带调侃丶甚至有些轻浮的「称号」。
苏清南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紫阳的腰,关乎其血脉核心运转的枢机,是其神通发动的关键节点,亦是弱点。」
「嬴月的腿,与其修炼的《玄女凌波步》及大秦皇室某种秘传身法息息相关,是其速度丶爆发与部分皇室秘技的根基。」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白璃脸上,深邃而锐利:「而你的绝,并非仅仅形貌。溟妖冰魄玄体,其核心本源凝聚之处,与周身寒冰大道交汇丶升华之点,正在膻中丶紫宫附近,亦是冰魄玄力流转周天的中宫所在。」
白璃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苏清南所言,触及了溟妖一族修炼的核心秘密之一!
冰魄玄体真正的力量枢纽,确实与常人不同,更偏向胸腔膻中区域,那里是体内冰魄凝结与天地寒气交感的核心。
这直接关系到她神通威能的大小丶恢复速度的快慢,甚至……某种程度上影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