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俏脸一红。

「我没有……」

直接被人看穿心思，真的是太尴尬了。

孙佳怡叹一口气，握了握乔娜的手：「娜娜，留给咱们的路，不多了。」

「比如对我来说，其实那个县城公务员，原本已经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我拒绝掉他，将来我绝对不可能嫁得比他更好了。」

「可是，嫁给他之后，我这一辈子的人生是什麽样的呢？我来跟你说一下，那一眼可以望到头的人生。」

「最初两年，我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挣钱养家。我长得漂亮，身材好，气质佳，从江城刚回去，带着大城市时尚的气质，在家里，让他心情舒畅；出门站在他身边，让他感觉有面子。」

「我们的生活，肯定是和谐的。可是，我们老家县城的财政，可不能跟江浙比。我们那里县城公务员，工资不高。」

「他工资卡上，一个月只有五千多。再加上住房公积金一千多，各种油补丶餐补等补助……加起来八千左右。」

「你知道吗？我跟他相亲，吃饭的时候，听他说他的各种补助，语气中带着优越感，你知道我是什麽心情吗？」

乔娜从孙佳怡的语气中，听到了淡淡的悲伤。

「其实，我知道我的内心深处，并不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生活，而是我知道，以我的条件，跟那样的生活，跟那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即便是小李主任在追求我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也是有优越感的。」

「他知道我回县城之后，根本找不到好工作，他现在是可以接受这一点的。他说，他愿意负责赚钱养家，我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好吧，我接受这一点。他一个月八千块，即便再加上各种福利……其实我回去之后，生活品质也会大大降低。」

「我觉得我是陪着他吃苦……但这话，我能说吗？」

孙佳怡渐渐有些开始激动。

乔娜咽了口唾沫。

她没法回答。

因为，她知道孙佳怡如果说出这种话，就会被人喷死。

不管是小李主任的亲戚朋友，还是孙佳怡的亲戚朋友，都会笑话孙佳怡，觉得她作。

但这是事实。

因为孙佳怡现在的收入，每个月加上提成，能拿到将近两万。

只不过，孙佳怡跟乔娜一样，她们的隐形开支成本，和消费水平都很高。

比如她们每天都要维护好自身形象。

虽然这是为了在客户面前保持好形象，为了工作。

但良好的形象，让她们自己也很愉悦。

每季的化妆品丶衣服，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们在市中心上班，又不能住得太磕碜。

租房丶贷款买车丶停车费，每月固定开支上万。

另外，还有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开销，累计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比如偶尔同事间请下午茶，请吃漂亮饭。

她们在LV上班，请客总不能太磕碜，一两千一顿饭是很普通的。

总而言之，孙佳怡属于高收入，高消费。

在江城，她每天出入各种高档场合，吃着漂亮饭……虽然她本身，其实是不属于这里的。

可离开了这里，她的确挣不了这麽多钱，生活品质就会直线下降。

而且，她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精彩的生活。

「我的牺牲，我甚至不能说出口，只能默默自己消化。」

「更加让我焦虑的是，我的青春只有这麽几年。」

「如果我嫁给了小李主任，他能一直赚钱养家，甚至，大家都说他前途无量，以后会越来越好。」

「但我，能一直貌美如花吗？我不能。再过几年，我没有了青春。或者生了孩子，我的身材气质都不那麽好了，再站在他的身边，不能让他觉得有面子了，他还愿意带我出去吗？」

「可能出于他的前途考虑，他不会跟我离婚，可他身边，一定会有别的女人……」

「这不是我杞人忧天，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甚至有太多这样的男的，来找我撩骚。」

乔娜点点头。

孙佳怡的确不是杞人忧天。

她们的同事中，给人当小三的，已经司空见惯。

她们的形象，和她们的工作环境，注定她们比普通人见过更多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