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国公走进来,裴汝婧的目光就放在他身上。
这些年来,他们父女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裴汝婧因为恨裴国公,她始终不曾认真看过他。
裴国公如今年过四旬,俊逸的面容经过岁月的磨砺,更加棱角分明,让他比年轻时更具魅力。
这人拥有一副好皮囊!
裴汝婧忍不住想娘亲当初就是被他这副皮囊哄骗了吗?
从记事起,裴汝婧就知道裴国公在长公主有孕时养了外室,再加上这些年,裴国公对她这个亲生女儿关心寥寥,甚至见了面总是训斥她这不行那不好,让裴汝婧对他愈发厌恶。
但裴国公毕竟是裴汝婧的生父,她哪怕怨他恨他,也是渴望过裴国公的父爱的。
若非如此,她当初也不会因为裴国公指责她连累裴汝雁的名声,就一气之下嫁给温宗济。
若是真的不在意,裴国公说什麽又有什麽关系?
但这一切复杂的情感都在得知裴国公可能从未心悦过长公主,他娶长公主只是为了延续裴国公爵位的事后,烟消云散。
淡淡看着裴国公吩咐人把王姨娘救走。
「长公主府和忠勇侯府还不够你耀武扬威?来我这里胡闹什麽?
直到裴国公出声指责,裴汝婧才收回发散的情绪。
「王氏身为妾室,逾越本分,插手二哥的房里事,我代娘亲教训她,有何不对?」
裴国公气极:「是我打算把王氏的侄女给世嵘做妾,和王氏何干?」
裴国公还不至于把这件事推到王氏身上。
裴汝婧发现自己听到这话竟一点不意外,只是问道:「二哥还未娶妻,你便要给他纳妾,是觉得他的亲事太顺利了?」
裴国公脸上冷哼道:「我不过是看他跟个木头一般,不知如何和女子相处,还不如先找个女子让他通晓男女之事,免得一直定不下来亲事惹人笑话。」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觉得没有参与感,才这般乱点鸳鸯谱。
「二哥才议亲多久?定不下来慢慢相看便是,谁敢笑话?」
裴汝婧看他:「若真让他未娶妻就纳妾,那才会让人笑话……堂堂裴国公,这点分寸都不懂吗?」
裴国公脸上挂不住,沉声道:「我是你父亲,你怎麽这般和我说话?你的礼仪分寸都学到哪里去了……我当初就说要把你接回府里,长公主不让,如今你变得这般没有教养,都……」
「我没有教养,是因为你只生不养!」
裴汝婧不耐烦地打断裴国公的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脑袋,连本来还想火上浇油的裴汝雁都紧紧地搂住王姨娘的胳膊,垂着脑袋,生怕裴汝婧注意到她。
裴国公脸色铁青:「逆女!你——」
裴汝婧冷冷看他:「别再插手二哥的亲事!否则我就进宫找舅舅,夺了你的爵位。」
裴国公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裴国公的爵位若是没了,那裴汝婧也不再是国公嫡女,这对裴汝婧没有半点好处。
裴汝婧道:「你没了爵位,我依旧是安和县主,大哥和二哥依旧是舅舅的外甥。你为了这个爵位付出了这麽多,没了爵位应该会很难受,不对,应该是痛苦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