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宁爸和宁妈在泥石流冲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找两个孩子。
身后没有,车里没用,车旁边也没有!
宁妈眼尖地看到了有两个模糊的影子一高一低的像是宁宁和小启,不等她出声,一大股泥石流将她和宁爸推到另一边。
所有人都陷进泥泞之中,整个人都埋了进去!
宁妈顾不得空间暴露,直接用空间把身边的泥浆给收进去,泥浆塌陷,她的头很快就接触到了空气。
她不敢耽搁,循着记忆去找身边涌动的泥浆,照着有动静的地方用双手一边刨一边偷偷往空间收泥。
她的判断很准,一下子就刨到宁爸,两人出来之后,宁妈把手插进泥里,借泥浆的遮掩,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两把铲子。
两人各拿一把,对着有动静的地方铲两下,扒拉几下,把人头露出来。
周边能救的救出来,看其他地方没动静之后,宁妈在后头再小心把那些人的胳膊和肩膀给刨露出来,这样他们可以自己扒拉泥浆。
一开始是出来了一个汉子,他立马投入到挖人的行列中。
一个两个丶三个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泥里爬出来,出来之后他们将附近的泥又刨了一遍,找出来两个昏迷的人。
还找到了更远处几个已经在泥浆里咽气的人。
总共二三十来个人看着这片泥地都有些沉默。
末了,有人说:「我被埋进去之前,好像看到走在前头的人都跑到另一边了。」
「是啊,他们好像没被泥石流给波及到。」
几人声音低低地说着。
宁爸也想起来,他们家的车连着骡子好像是没被泥石流给淹到来着。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急着找赵启和赵宁宁,来不及管两个牲畜。
他和宁妈往看的时候,才被汹涌而来的泥石流给卷进去。
也不知宁宁他们怎麽样了。
宁爸揪心得很。
宁妈又何尝不是,她眼眶直接红了,黑漆漆的夜,安静得只剩下雨的声音,一点声响都没有。
要是有声响,他们还能有些盼头……可刚才,泥石流直接把他们给冲下去了。
「我们去底下找找。」宁爸对其他人说:「还下着雨,你们要不要先去山上找里正他们?」
里正他们走在前头,应该是躲过泥石流的。
那群人点点头又摇头。
「我们的包袱还在这底下埋着呢,我们想先找找。」
「是啊!赵老二,今夜多亏有你们,你们要找啥,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找吧!」
有几个热心的汉子妇人立马站出来说要帮忙。
宁妈摇头直言拒绝了他们,带着宁爸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刚才被泥石流冲开的地方。
四周无人,宁妈从空间拿出雨伞,宁爸打开,她又掏出火把点亮。
这才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看清之后,宁妈和宁爸脸色都不太好。
顺着泥石流的轨迹,底下是——洪水!
洪水水面的高度已攀升到他们刚才进山的路口,估摸着有两三米高!
上有泥石流,下有洪水,刚才无论怎麽走,都凶险无比。
宁宁和小启恐怕是凶多吉少。
看着波涛汹涌的洪水,宁妈和宁爸再也忍不住,对着水面掉下泪来。
「宁宁……小启……」宁妈哭道:「你们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平日里话最多的宁爸默默地跪在洪水边上,默默掉着眼泪。
两人哭了一会,沿着水边往前走了一阵子,水位越来越高,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往山上走。
怕被村里人看到火把的光,宁妈和宁妈只能摸黑借着昏红的光线往山上走。
好在走散的队伍因着山路难走,才走到半山腰的位置。
队伍还有火光,时明时灭的火光如同引路星一般,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宁爸宁妈循着光走过去,到了队伍,村民一阵喧哗。
「你们来怎麽从山下来的?山下怎麽样了?」
「刚才赵老二说下山去找东西……」
「铁牛啊,你东西找着了吗?」
「快快,赵老二回来了,把他家的骡子和马牵过来!」
一阵闹腾过后,宁爸先是答了底下的情况:水已经把他们来时的路口给淹了,现在水面还在一直在上涨。
接着他看向村民让出来的道——自家架子车的方向。
钱婆子正牢牢把着车把,一副不肯撒手的样子。
她身边,站着老赵家其他几个人。
「钱婆子,赵老二都回来了,人家马车该还过去了吧?」
有人好心催促。
但这份好心不是钱婆子想要的好心,她紧了紧握着车把的手,「啥还不还的!这车叫我领走了,就是我的!」
有人小声给宁妈他们解释:「你家马和骡子受惊之后往山上跑了好一段路,刚好村里人看见,给拉回来了。」
「你们俩在后头找东西没上来,我们说你们待会就回来,没想到你娘……这钱婆子,就站在车前头不走了,说你死了,你的车按说是给她的。」
宁爸宁妈上来之前,钱婆子正跟村里人辩解着呢!
老子死了,东西由儿子继承。儿子死了,东西留给老子那不是很正常!
没想到这个老二福大命大,都被埋进泥里了还能逃出来。
但既然这车被她拿到,她才不要还回去!
钱婆子跟着村里队伍出发的时候瞟了一眼,赵老二的车后头绑着一大块油布,里头鼓鼓囊囊地塞着乾柴。
就连马和骡子身上都披着油布呢!那油布这麽好,待会扯下来自己披身上,再也不用淋雨了。
钱婆子心里计划得很好,连油布待会怎麽分都想好了。
宁爸顺着村民让出来的路走上前,道:「把车还给我们。」
「这车都被我们占了,让我们使使又怎麽了!」钱婆子不依不饶,「好歹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一块肉!」
钱婆子又开始道德绑架。
她也不想想平日里是怎麽对赵老二一家,是怎麽三番几次想害宁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