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天比一天少,王李村的人走起来比之前有精神多了,脚程也快了起来。
到镇子上的时候,天上太阳只剩下六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前几天白天走路总有种背部要晒裂开的感觉,现在六个太阳,稍微「凉快」了那麽一点。
黑天的时辰也比之前长了一些。
高山镇。
一走进高山镇的范围,就少有人烟。
农田仍旧是乾裂的,附近的村落家家户户的院门和屋门都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镇上没有开门的铺子,只有几个年岁大的老头,坐在路边借着屋檐的遮阴在卖自己做的草鞋。
看到那麽大一拨人过来,几个老头也不惧,靠在墙上,挑看上去好说话的人叫卖草鞋。
里正借着买草鞋,跟老头打听消息。
照规矩,里正给他塞了一个掌心大的粗粮饼子,这次拿出来的粗粮饼子里头还掺着野菜乾。
「你们说我们这镇子啊……」老头一边狼吞虎咽地把饼子吃了咽下,一边口齿不清地说:「人都跑光了,这里没水!没粮!啥都没!」
「只剩下几户跟我一样年纪大的,走不动才留下来。」
老头机灵,还晓得编草鞋出来摆摊卖,就算是没人买,过路的人总有那麽几个来找他打探消息。
这时候他就会跟人要吃的喝的换消息。
也有想打劫他的,但他一个老头,除了二两骨头和一身破布衣裳什麽都没,他平日里吃靠树皮草根。
喝靠着藏起来的一点水。
「你们往前走,再走个五天就能到下一个镇子了,那个镇子离县城近,只要三天的路。」
说完,他还给拿饼子的大好人指指方向。
「谢谢老哥。」里正道谢,回到队伍。
「咱们在这附近休息两个时辰,再接着往前走。」
队伍里哀怨了片刻,纷纷找地儿歇着了。
镇上什麽都没,就是房子多,有房子遮阴,好歹能不那麽热。
把东西找地方安顿好后,机灵点儿的人家在附近搜罗。
只可惜把整个镇子逛遍,也只找到了十来口枯井。
里头一丝水都没有。
倒是有两家在房子隐蔽的老鼠洞里掏出来了一些粮食。
这可是意外之喜!
赵宁宁家也找到了一座院子,这座院子大门还是好的,把院门一关,外头的人啥也看不见。
关好院门后,宁妈去屋里把桌子板凳从空间里掏出来摆地上。
宁爸大马金刀地往板凳上一坐,搓搓手等开饭。
只见宁妈挨个往桌上摆上他们之前在黄石县小院里做的预制饭。
挑了两样肉菜,宁妈又拿出一道清炒小白菜。
主食是米饭,宁妈刚把饭桶摆在桌上,赵宁宁也刚好从空间出来,她从自己空间洗碗机里把自家的碗筷给拿了出来。
一家人坐好,开吃!
吃饱喝足,借着院子的遮挡,宁妈放出两桶水,让两个牲畜好好地喝了个饱。
把草料放在地上让它们慢慢吃着,四人回到堂屋休息。
下午接着出发,王李村的人连着走了五天,日夜兼程,总算赶到了下一个镇子。
这个镇子叫歪头山镇。
此时天上的太阳恢复成了一个。
赵启估计,这会的体感温度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度。
歪头山镇子上竟然还有一家店铺开着门。
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家卖箩筐的。
里正给自家添了几个箩筐,这才把消息打探出来。
歪头山镇附近的村子里百姓也逃荒走得差不多了。
基本上都是能跑的跑,不能跑的自己找个地儿窝着等死。
因着这几天路上都没找到水源,王李村的村民的水喝的差不多只剩下一口,里正让大家伙先去找地儿安顿,他得想法子弄点水来。
他还没想到法子,老天爷竟然自己送水来了。
一瞬的功夫,天色忽然暗下来。
天,开始下雨了。
第一滴水落在村民脸上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飞过去的鸟屙下来的鸟屎。
那村民骂了一句,摸摸脸一看,手上是乾净的!
再接着,脑袋壳上被什麽东西啪嗒打了一下。
不疼,就是有些懵。
「这?这!」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下雨了?」
「下雨了!」
「老天爷——下雨了!」
「哈哈哈哈哈哈!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快!快去拿水桶!」
王李村的人找歇脚的地方都来不及,直接停在原地,纷纷把自家的锅碗瓢盆连着水桶一起掏出来摆着地上。
雨滴打在碗里丶打在锅里,打在桶上,滴滴答答如同奏乐一般令人迷醉。
村民们癫狂地朝天张着嘴,欣喜得几乎发狂。
他们可是好几年都没见到下雨了!
「终于……终于下雨了!」随着里正的话,他的泪同时顺着脸滴在地上,与尘土与水滴混合在一起。
「要是这雨能早下几个月该多好……这样大家伙就不用出来逃荒了。」
王修奉站在自家老爹旁边,叹气,「现在下也不晚,咱们先在这里安顿安顿,等南边稳定了,咱们就回去……或者留在这附近。」
「这都行丶怎麽都行。」里正颤抖地伸手去接天上的雨。
心里无比惋惜——要是早点下雨该多好!
这场雨一直下了一天。
赵宁宁家一开始也跟着高兴,紧接着赵宁宁就想起来了书里写的——水灾。
高兴过后的宁爸宁妈冷静下来,把油布掏出来往车后的乾柴上盖。
其他回过神的人家也纷纷去找东西盖自家的柴火。
高兴归高兴,车上的柴火也是辛辛苦苦捡起来的!可不能淋湿了,不然晚上都没法烧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