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的声音越来越近,宁妈从车厢中出来,跟宁爸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怎麽回事!」宁爸丢下缰绳,嘱咐宁妈道:「你看好孩子。」
宁妈借着车厢的遮掩,拿出一把大刀丢给宁爸,「你小心点。」
接过刀,宁爸拿着便融入到人群中。
他倒要看看,前头是怎麽回事!
人挤人,他艰难地往前挪动,一路上收获了一堆抱怨声,好不容易挤到前头,竟然是两户人家在前头打群架,把出城的城门给堵住了!
周围一圈人都在劝,那两家人充耳不闻,两边男人相互缠斗着,女人在一边互相打着,打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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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找了个看热闹的人打听,宁爸这才知道,这两家是黄石县的富户。
两家在生意上有摩擦,平日里就会你争第一我也要争第一,谁曾想,今天出个城门也要争这个!
他们车车马马外加一堆东西,因为打架全堵在门口,后头的人劝不动,也没法子过去。
前头堵着后头又有人打上来。
宁爸都气笑了,合着他们在后头堵着担心的要命,他们在前头因为谁先出城在这打起来了?
他看到城门下头,两家的马都在那喷着粗气,宁爸想了想,从围观的一圈人旁边绕过去,贴着城墙绕道到这两家的马车旁边。
抬起刀,宁爸一下子攮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下意识地往前跑。
一只还不够,宁爸迅速跳下车,去扎另一只马的屁股。
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往城门外跑,这麽大动静,打架的两家人终于注意到自家马车跑了。
打架的不打了,赶紧收手去追马车。
要面子归要面子,马车上都是他们的家当,家当可不能丢啊!
堵在最前头的人一走,后头的马车跟泄洪一般溜向城外。
宁爸被人流裹挟着走出了城门,刚一出去,他在城门边上站定,焦急地往城门里看。
刚才出来之前后头暴动的人快追上自家车队,也不知道情况怎麽样……
这麽多车都长得差不多,实在是难辨认的紧。
这样想着,宁爸看到一辆大红色的马车从城门里流星一般钻出来。
宁爸:「……」
好了,这下知道王李村的队伍在哪了。
果不其然,他往前一看,轻松便在车队里找到自家马车,小跑着融入车流之中,靠近自家马车,宁爸喊:「兰香!」
周兰香看赵兴茂全须全尾地回来,心里吊起的大石头放下,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他伸去:「来!」
赵兴茂抓着自家媳妇的手,一个借力,回到马车上。
宁妈专心赶路,宁爸在一边把刚才城门口打架的事讲了。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是什麽时候?因为这点事打架耽误出城,命都不要了!」宁妈摇头,话锋一转,跟宁爸说:「后头是流民,流民追上来了。」
「流民?」
「就是合庆县那批。」赵宁宁插话道:「刚才他们要扒咱家车门上车,我娘一刀一个把他们给放倒了。」
「刚好前头能走动起来,我哥驾车,我盯着四周,我娘打怪。」
赵宁宁现代的词和古代的称呼混用,跟宁爸讲了刚才的事。
宁爸听完只觉得脑壳痛,「流民……流民可不是普通来逃荒队伍那麽简单。」
他们可比普通打劫的人狠辣多了……接下来路上可得小心。
车往城外跑出一段路后,王李村的人才慢慢聚集起来。
刚才一跑,队伍里有几家人跑散,里正数了数,只有二十户在。
短短几天,王李村从三十九户人家,锐减到只有二十户人。
人数也从两百五十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一百来号人。
走散的人,也不能一直等他们,后头还有流民和山火。
里正叹气,催着队伍快些往前走。
上午十点。
宁爸和赵启吃过早饭,和宁妈她俩交班回车厢休息。
眼看里正没有停下的意思,赵宁宁把手里的包裹盘成个帽子戴在头上。
冰壶裹在包裹里,顺着头顶往四肢百骸传递凉意。
这样也驱散不了多少外头的热,赵宁宁两颊红坨坨地,宁妈看了心疼不已。
「要不你先回去,白天也没什麽事,你不用在这陪我乾熬。」
「不,我陪你嘛。」赵宁宁摇摇头,「要是不晒黑点,我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就是有车顶棚遮挡,宁爸宁妈赶车这些天来也晒黑热黑了,赵启更不必说,他晒一下就要黑好久,只有赵宁宁,比三人要稍微白一些。
除了尚家那两母子以外,他们一家在队伍里都是排得上号的「白」。
马车继续前行,走到中午十一点,实在是晒得人要裂开一般难受,里正这才让队伍停下来休息。
二十户人家里,还有拖着喜车跑的老赵家。
他们本来是在队伍后面的,出城的时候赵老头紧盯着里正家跟着跑,加上他们空有一辆车,车上没什麽东西拉起来不重,这才跟上了队伍。
只是……跟上队伍倒是跟上,车里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他们这两日在黄石县用身上藏起来的碎银子买了一个小炉子,还有一个小陶锅。
又用仅剩的银子换了一袋粮食。
这是他们全家是一口人的口粮。
因为没有水桶,他们连水都没有。
现在队伍里很多人家跟老赵家差不多。他们都是进城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马车被衙役收走。
连带着车上的所有家当也被收走。
现在他们手里只有用藏起来的银子买到的一点点粮食和水,其他啥都不剩!
「二丫,你去捡一些柴火回来。」钱婆子坐在喜车上支使人。
「六丫……你,你去跟你二姐一起捡。」
六丫赵思夏年纪小,赵老三自是不同意她单独跟二丫一起去干活的,直接起来阻拦道:「娘!六丫就算了吧,她还小着呢。」
——什麽叫六丫还小着,难道我就很大吗!
——之前在家明明都不用干活的!
赵慧兰心底暗恨,又不敢不听奶奶的话。
昨天她忤逆奶奶,不去找柴火,当天直接没做她的饭。
一天就只有一顿稀溜能当镜子照的粥,就这奶奶还不让她喝!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赵慧兰肚子饿得几乎绞成了一团,又痛又在发酸。
摸摸自己的肚子,赵慧兰去附近的林子里找。
比黄石县好的是,这里是枯树林,地上全是晒乾的枝条,随便捡都能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