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拾收拾,滚出队伍。」村长提着他的衣领子就是往边上一扔。
「村长啊……」一个老婆子从队里冲出来,哭着作揖,「里正大人!我跟你们道歉,千万不要把我们家老四撵出去啊!」
王李村这麽多人一起走都能遇见这麽多次贼人壮着胆来抢来偷,不敢想他们两个人单独上路会遇见什麽。
现在让他们自个儿去逃荒,跟直接要他们的命有什麽区别!
看到老娘,麻老四脸上终于有些动容,他垂着头,「里正,村长,对不住。」
「不是跟我们说!」村长踹他。
麻老四掉了个头,对着一双双村里人的眼睛,低着头,说:「村里各位妇人,对不住。」
见他态度还行,里正摆摆手,王修奉前去把麻老四扶起来,拉到一边去。
里正接着给周兰香发银子。
光周兰香一人,就拿了三十两!
钱婆子两个鼻孔喘着粗气,一双眼瞪大了看着那堆银子。
一双手都捧不住!
要是……要是赵老二他们还没离家该多好!这些银子不都全是他们老赵家的了吗!
钱婆子踌躇,想到老二他们一家的态度,心里又有些懊恼。
算了!反正又不是粮食,要是三十袋子粮食,她再眼红还差不多。
钱婆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往回走。
赵宁宁因为发现贼人和急中生智,被里正单独奖了五十两银子,一跃成为家里奖金最高的人。
抱着银子,赵宁宁脸都快笑僵了,这还是她靠自己的本事第一次赚到这麽多。
把银子给宁妈,宁妈都不要,赵宁宁只能把这堆抱回客厅摆在电视机柜前头。
她还很有耐心地摞成一摞。
睡在客厅,赵宁宁一翻身就能看到。
巳时,天又开始热起来。
这边血腥味浓重,里正带着人往山上走了一些,避开这块地方。
但没有离水源太远,方便村民们去等水。
等着等着,盯着村民排队的王修奉回来,告诉他爹:断水了。
里正大惊,忙不迭地去看泉眼。
原本一个时辰多少能出几桶水的泉眼,此刻一丝冒水的意思都没有。
真断水了!
里正心里有些失落。
在这乾旱的日子里,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水源丶好不容易决心在这儿落脚几日。
竟然又没水了。
「先等等看吧。」里正乾巴巴地说:「万一只是暂时没水呢?」
只是队伍不能再待在这里耗着,一是人太多,在山底下一瞧便能瞧见不对。
那群偷袭队伍的贼人,就是看到山上有动静,看见山上烧饭冒烟觉得不对,才盯上这里的。
再有就是天太热,他们得找个凉快地方待着。
「你们发现的那个洞窟,有多大?你仔细说说。」里正边走边问儿子,等走到队伍,他心里差不多有了估量。
他们挪到山后去!
这会不是好时机,等了一个中午,泉眼还是没有冒水的意思,下午,里正宣布申时正开始挪队伍。
泉眼的话,每天派五个人过来盯着,有水再回去通知村里人。
不然一群人乾熬着也不是个事儿。
听说洞窟要比外头凉快,村民无有不应,下午收拾收拾东西,申时里正见那头的泉眼还是没水,当机立断便带着人往山后走。
从南坡挪到北坡,不说别的,立马就凉快一些。
等走到洞窟,还没进去就能感到里面冒出的丝丝凉意,被高温折磨快一个月的村民大呼爽哉。
洞窟看上去约莫十几丈高,宽约八丈,里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
当时王修奉看到这里没有水源,加上天黑,他没进去看便回去了。
今天要住在这里,他们要先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猛兽。
举着火把进去,王修奉便闻到一股臭味。
是野兽粪便的味道!
王修奉脚步一顿,退着回去找人商量。
最后由村长带头,领着十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和大刀进去。
宁爸也跟着在里头,他想着待会打完野兽能早点占个好地儿,好让老婆孩子好好休息一下。
洞窟内有一个凹下去的大坑,里面是一些沙子。
火把照过去,大坑里影影绰绰,等看清坑底的野兽,宁爸脸色一喜。
——野猪!是野猪!
这下他放心了。野猪都能活在这里,那说明这个洞窟里杀伤力最大的就是这些猪了。
只不过这群野猪的数量有些多,粗一看起码有七八只,且个个都是大猪,没有小猪仔。
三只四只还好说,村里人多怎麽都能拦一下,七八只万一都冲出来,很可能会顶伤队伍里来不及跑的人。
——不太好打,只能智取。
宁爸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他说:「王修奉,咱们挖一个陷阱吧?」
洞窟里的坑很多,借着地势,他们可以挖一个深一点的坑,底下埋点带尖刺的木头,这样猪跑出来掉进陷阱,他们也好一只一只处理。
王修奉略一想便同意,留下两个汉子盯着这群野猪的动静,他带人出去,求增援。
村里能动弹的汉子都出来挖坑,妇人们在一边从坑底拉土运土。
老人小孩去自家柴火里翻找粗一点的柴火,拿出来两头削尖,送到陷阱那里。
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陷阱挖好,王修奉带人把其他出口堵起来。
队伍里,有个瘦小的村民自告奋勇要去引野猪过来,王修奉一看,这是赵老二家的孩子!没记错的话,赵启今年才十三岁吧?!
问过赵老二他也同意之后,王修奉让他拿好火把。
赵启拿了两个火把,都不用指路,直接跑到野猪坑,丢下去一个火把。
他准头好,丢下去的火把正正好砸在那群野猪身上。
本来因着天热,在洞窟里哼哼唧唧睡觉的野猪被砸醒,环顾四周,看到有光亮,野猪顿时找到怒意发泄的来源——
它们挨个从坑底上来,直冲赵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