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水和粮食,妇人们全站起来了,有人说:「怕啥!五丫娘还敢拿着刀在前面杀贼人呢!」
「就是!咱去丢个石头怎麽了,谁敢说闲话,咱里正第一个把他脑袋拧下来!是不是啊里正!」
里正点头,「谁敢说闲话,就是跟咱们村子过不去!」
有他这句话,几个妇人直接搭把手互相拉着爬上车顶,有他们加入,投入战场的石头密集如夏日雷霆暴雨一般。
纷纷砸向对方。
二顺媳妇上去,砸了两个没砸中,慌乱之下她又丢几个上前,还是没砸中。
急得她脑门子上出了一层汗,旁边的小媳妇看到,拉着她的手往里头放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
「小枝,你别急,想想你之前咋丢的,现在就咋丢。」
罗小枝握紧石头,想着小时候和村里小孩一起玩场景……瞄准,手臂抡圆,往外一丢!
石头呈弧线形,砸向战场。
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向她家男人对面的贼人眼眶上,贼人吃痛,一手捂着眼,席二顺拿着大刀趁机劈下去。
鲜血随刀飞溅,对方的头軲辘一下滚落在地上,那贼人身形一晃,随之向后倒去。
两边离得近近的,罗小枝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
太可怕了!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弯下腰用双手抓起地上的石头,抡圆胳膊,一个接一个往前面抛。
——能砸中一个算一个!
里正站在车前,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王李村的汉子们因着后方有人相助,士气大振,手下动作不停,誓要在这里为家人拼出一条活路!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角落,一个黑影悄悄潜进王李村的车队。
耳边听着各家弟兄们惨叫的声音,豹子眼底尽是恨意。
——这群平头老百姓,凭什麽跟他们斗?!
本来看见对方恭敬地过来,豹子还想着今天能兵不见刃的白得一批粮食和水。
那想到那批贱民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被石头砸到的地方还有些痛,豹子咽下一口唾沫,他趴在车底,看清前面那个站在车旁边的老头的脸,这人正是带头过来找他们说话的那个。
——是他们村长没错了!
豹子狞笑一声,提着刀慢慢往前面爬,伺机行动。
车头。
——车下面有人!
赵宁宁五感很敏感,有人靠近过来的磁场跟没人不一样。
察觉到不对,原本站在车头的赵宁宁直接回到车厢里关好门,闪身回空间,靠着卡视角,赵宁宁一看——果然有人!
一个提着刀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车底下。
她家车厢前面是里正,这个男人是……冲着里正去的?!
赵宁宁不敢耽搁,想了一下,从车厢出去,顺着车门爬到车顶上。
车顶,赵启看到妹妹上来,关切地问:「你怎麽上来了?」
赵宁宁小声说:「车底下有人,冲着里正去的。」
赵启瞪大眼。
「咱们盯好了,等他冲出来的时候,咱们把柴火推下去。」赵宁宁已经想好解决的办法,说起话来十分冷静。
赵启点头,「行,我听你的。」
赵宁宁盯着前面,赵启悄悄把自家架子车后面带着的一堆柴火上的绳子给挑断,只留下一两根稍微固定着,随时可以砍断让柴火倾倒出去。
出发的时候他们家绑了一车柴火,这段时间休息的时候他们跟着其他村民也会去附近捡柴火,用着捡着,他们家平日里做饭又少,车后面的柴火还满着。
车底下,豹子在等,那个村长一直在和各个车顶上的人说话,身子是侧着的。
他要一击致命,他要等一个村长背过头的机会!
终于,前面有这群贱民的惨叫声,这个老头急着往前走了两步,豹子阴狠地从地上往前爬,提着刀起——
「哗啦——」
刚要起身的豹子被一堆柴火来个盖浇面。
柴火下去的分量可不够压得这贼人起不了身,赵宁宁纵身一跳,稳稳落在柴火堆上面,隔着柴火在上面蹦躂。
见状,赵启跟着跳下去,柴火有些扎脚,但想到下面的贼人更扎得狠,赵启在上面跺脚。
赵宁宁一边踩一边大喊:「里正!这里有贼人!」
他们动静很大,一下子就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站在队尾的两个汉子听到,快速格挡开两个贼人之后快步跑过来。
贼人还想追,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他汉子拦住。
这两个汉子把站在柴火堆上的赵宁宁和赵启给扯到一边,「危险!」
头顶重量一轻,豹子正想从柴火底下爬出来,他要这群不识好歹的贱民死!
然而王李村的汉子不给他报复的机会,伸手拨拉两下柴火,拉着人的衣服领子就是往外拖。
柴火底下的豹子被尖锐的枝条扎得满头流血,被人硬生生拖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脖子一凉。
他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死了。
「豹子——」
一声叫喊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划破夜空。
那边的动静刚开始,站在队伍最末的虎子便注意到了,他原本想着是手下去的,没想到去的人竟是他亲弟弟!
等他看清楚是谁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亲弟弟就这样被害了!
握紧手里的大刀,虎子大喊:「杀!都给老子杀了!」
说完,他紧咬牙关,目眦欲裂地盯着车队。
火把的光明明灭灭,他看不清弟弟的头滚去了哪里。
只看到那两个放柴火下来的小孩正在被人摸头夸奖!
——是他们!是他们害了自己的弟弟!我要报仇!
虎子提着刀上前,呼哧喘着粗气刚走两步,一阵风从一边呼来,虎子下意识地一躲,一把大刀擦着他的头发划过。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