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队伍里,其中一个说:「老五,你先看着,我眯一会,不然明天白天还要走一天的路呢,不睡一会遭不住。」
被喊老五的那个汉子点头,自个儿在周围巡逻起来。
等他巡过一圈回来,看到地上的兄弟睡得正香,不由地打了个哈欠,跟着坐在地上。
还差一圈巡逻,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下一批来接班的人就该过来接班了,趁这个空,眯一会。
这样想着,老五歪在兄弟旁边,跟着沉沉睡去。
寅时正,天亮前夕。
漆黑的夜空中,只有一牙月光,微微透着亮。
蛰伏一整夜的流民,看到那个队伍巡逻的人终于睡下,又等了半刻钟,他们悄悄放开步子,提着农具往队伍里摸。
席老头家缺了席二顺来拉车,白天只能走在队伍最后面。
流民过来时,往车上摸粮食袋子,一把摸到席二顺的脚。
忍着疼痛的席二顺夜间本就睡得不安稳,脚一被人摸,他便醒了过来。
家里人没人会这样干!
他微眯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那是一个拿着锄头的汉子!
是村里人?还是……
席二顺不敢出声,他们家的架子车现在放着他,粮食袋子只能绑在车架下面。
车架下面又睡着席老头和老太。
贼人摸索了一番,没找到东西之后,放弃这边的架子车,转而去摸旁边那一辆。
席二顺悄悄扭头,他看见,队伍边缘影影绰绰站了一群人,这麽多人,不是村里人在偷东西,是外来的贼人!!
顾不上疼,席二顺想了想,伸手去够车架旁边的媳妇,摇醒之后,席二顺低声说:「有贼人,快丶快去告诉里正。」
二顺媳妇一惊,趴在车边小心往四边看,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人趁着夜色,在摸摸索索。
——去通知里正?
这麽危险的事,本不应该让自家媳妇去乾的,可席二顺身受重伤,没法子,只能让媳妇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下一秒,伴随着一记闷响,那声音戛然而止。
二顺媳妇心一凉,这动静,她在自家男人身上也听到过,是丶是贼人拿东西把人敲晕的动静!
席二顺推了一把媳妇。
二顺媳妇握紧拳头,低头慢慢顺着队伍间的空隙往前爬,一边爬一边害怕,万一路上遇到贼人怎麽办。
这种情况,席二顺早就想到,等媳妇爬远之后,他从板车上爬起来,找了一块破布袋往火堆里一丢,火堆顿时燃烧起来。
怕不够,他又从车尾扯出两把柴火,往火堆边上丢,火堆燃烧得更高。
「着火啦!走水啦!」席二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这边的动静一大,贼人的动作一顿,见周围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几个本来想往前面走的贼人折回来,拿着农具就要往这个坏他们好事的人身上砸。
席二顺拖着沉重的脑袋,从车上一翻,爬到旁边的车下面。
夜色太黑,趁那群人低头找人的功夫,席二顺抓一把地上的沙土,往那些人面门一撒,他再转移一个地方。
二顺媳妇听到后面的动静,头也不回地爬起来往前跑,跑过几步之后,大声呼喊:「贼人来了!贼人来了!贼人来了!」
喊几下她缓口气,接着再喊:「快醒醒!贼人来了!」
她的声音宛如警钟一般,重重地将沉于梦乡的人给敲醒。
宁爸听到,一个翻身从车架子上醒过来,敲敲车门,宁爸喊:「兰香,有情况。」
车门打开,周兰香提着柴刀从里走出来,「你守在这,我去看看怎麽回事。」
「我跟你一起……」宁爸还没说完,宁妈打断他,「小启还在。」
赵启扒着车厢门,「你们都去吧。我把车厢门锁好,再说了,宁宁还在。」
宁妈点头,让赵启把门锁好之后,夫妻俩一人一把柴刀,队伍另一边快步走去。
赵启躲在车厢里,偷偷拉开一个窗户缝往外看。
赵宁宁从空间出来,把之前宁爸钓到的匕首拿出来,放在桌板上。
赵启摇头,「妹妹,你拿好这个,给我拿一把柴刀就成。」
赵启怎麽说年纪也比赵宁宁大好几岁,力气也比她大,挥得动柴刀。
两兄妹在车厢里急得不行,赵宁宁祈祷,万能的系统一定要保佑他们父母平平安安。
另一边,二顺媳妇还没跑到里正落脚点,头发一把被人抓住。
「死娘们!都是你闹出来的动静,害我们兄弟行动失败!」
流民抓住她,一把扯到地上。
二顺媳妇眼里含着惊惧,「不丶不……」
「哼,拿命来!」
贼人举起耙子,一耙挥下来,二顺媳妇绝望地闭上眼。
「铛」的一声铮鸣,耙子没有像预期那样落在头上,二顺媳妇睁开眼,只看到一把柴刀把整个耙子都给拍开,再是一只脚伸过去一踹,贼人直接躺倒在地。
看地上的人没事,宁妈忙去扶人起来,宁爸过去一边补刀。
「是你给队伍里报信的?」宁妈问。
二顺媳妇点头,咽了口唾沫说:「周氏,谢谢你。」
「说什麽谢,你小心点,我们走了。」宁妈说完,提着刀跟宁爸向队伍的边缘走去。
二顺媳妇咬咬牙,接着一边喊一边朝队伍前面跑。
不少的村民都被惊醒,里正忙安排家里人过去支援。
队伍里,妇人们帮不上忙的,把火堆挑亮一些,好让众人能看到现在的情况,胆子大一些的,拿着农具守在一边,好不叫贼人近身。
但凡是有血性的汉子,全拿着农具冲上去。
一路走来十来天,宁爸和宁妈早就把队伍里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况且贼人穿着褴褛到身上只有两块破布挂着,王李村最穷的人家也没有这样穿的,好分辨得很。
宁妈宁爸相互打配合,一人守着背后,一人去砍贼人,一时间,没人能够近身。
对方见这边不是好惹的,提着武器往别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