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突然意识到什麽,身体陡然一个踉跄,全身冒出冷汗。
烟花映照下,帝王脸上神色变换,无措,后悔,自嘲,最终化成凄凉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
「孟弗,朕……」
元帝再次开口,这一次没人打断,他却不知该说什麽了。
他只知一点:
他和孟弗,永无再做寻常夫妻的可能!
甚至有朝一日,必是你死我活!
不知过了多久,烟花散了,元帝才离开了凤栖宫,帝王身形萧索颓败。
……
宋清宁和谢玄瑾出了皇宫,又去了永宁侯府。
父亲母亲,哥哥都在等着她,一家人围炉守岁,这是他们一家人四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年。
今后,还有无数个。
「我这次回京,待了太长的时间,边境军务虽然都交给了副将,可主帅不能一直离营,兵部下了函,催我回去。」
永宁侯接到函令已经有些时日了。
他不舍离开,一直拖着。
宋清宁身体微怔。
前世父亲这次离京后,之后不久,就传来了他战死的消息。
那时,她被宋清嫣关在庵堂。
只知父亲战死,却不知具体细节。
重生后,她将前世所知道的信息,拼凑在一起,试图推测出更多的东西。
「父亲要带二叔一起去吗?」宋清宁不经意的问。
永宁侯听出了弦外之音,「你二叔一直跟着我,宁儿觉得,有不妥。」
「嗯。」宋清宁点头,「父亲有多了解二叔?」
自宋长生回京,宋清宁就在暗暗观察他。
「他……」永宁侯垂眸,沉吟半晌,给出几个字,「平庸无为,好在安分守己。」
很客观的评价。
可宋清宁却并不如此觉得。
宋长生平庸,表现出来的也是什麽都不在乎。
可前世,宋明堂继承侯府爵位,他也是得利者。
祭祖那日,宋长生说他并不知柳氏换子之事,可当真不知吗?
宋清宁一直很怀疑。
所以二房分出侯府后,她一直安插了人,继续监视宋长生。
宋长生多数时间都在那一方小院里,偶尔会出门,喝茶饮酒,不惹事,也不张扬,仿佛甘于平庸,确实安分守己。
「父亲还是不要带二叔去了赴任了。」宋清宁说。
既然宋长生可疑,那就放在京城,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不能让他再跟着父亲,成为隐患。
永宁侯沉吟片刻,「好,我会找一个理由,不带他去。」
一家人交换了新年的祝福,天色稍晚,宋清宁才随谢玄瑾回王府。
今天年夜,红菱一早回了侯府,和红鸢姐妹团聚。
离开永宁侯府时,红菱跟着一起离开。
「王妃,今年的年,是奴婢过过的最好年,有姐姐,有王妃。」红菱带了几分醉意。
「侯夫人慈悲,让人准备了酒菜点心,今晚侯府下人喝酒守岁,许多人都醉了,连矮院那几个嬷嬷都醉了,晚上怕是当不了差了。」
矮院的嬷嬷里,有宋清宁的眼线。
上马车时,宋清宁瞧见一抹身影,鬼鬼祟祟消失在转角。
那巷子进去,是侯府后面,二房所住的矮院。
那身影……
是宋清嫣!
自从二房分出去,宋清嫣就没去过二房的住处。
如此鬼祟,必然有异。
宋清宁垂眸,思绪片刻,对谢玄瑾说,「王爷,今晚可否借一个人给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