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又冷冷瞥着柳氏,「宋二夫人,今天这场合,你知道闹起来会是什麽下场吗?皇宫撒泼,你是觉得这皇宫是你宋家后宅?可以任你随意闹?单是损毁官服,就足够你吃几十板子。」
柳氏脸色煞白。
方才惊觉刚才太过冲动,差点将自己也赔进去。
她看到宋清宁穿了堂儿的官服,才失去了理智,又太想将宋清宁踩入泥泞,才没细想后果。
所有人都走了,柳氏起身。
脸上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不甘心。
不甘心被宋清宁打了一耳光,更不甘心没有让宋清宁吃到教训。
但柳氏最终压下了不甘。
等会儿宫宴,她要推嫣儿出头,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宋清宁,回府后,总归要让她为刚才那一耳光付出代价!
孟七夫人带宋清宁去换衣裳。
孟七夫人看着官服上被拉扯的褶皱,猜出前因后果,「她怎能大庭广众之下撕扯你的衣服,若真将你衣服扯下,你终归是女子,要怎麽嫁人?她是半分也不顾你的颜面,不顾你的前途。」
「幸好刚才你打了她!」
孟七夫人依旧不解气,又想到清宁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
柳氏只怕不会上心清宁的婚事。
「清宁你别怕,我孟家在京中还说得上一些话,再不济,你的婚事,我去求皇后娘娘为你做主,反正不能让柳氏来做主。」
前世婆家磋磨。
这一世宋清宁没想过婚嫁。
她只想复仇,等一家人相认,她便陪着父亲母亲和哥哥,把前世错过的亲情都弥补回来。
「夫人,清宁不想嫁人。」宋清宁说。
「这怎麽行?」孟七夫人大惊,「自古女子都要嫁人,不嫁人,只怕会被世俗的口水淹死。」
这话没错,这世道留给女子走的路太窄。
宋清宁想,或许可以当姑子。
但这话说出来,只会让孟七夫人更加担心,于是宋清宁找了个藉口,「清宁要嫁只嫁清宁心仪心动的人。」
「好好好,看哪个幸运儿郎能让咱们清宁心仪心动。」孟夫人笑着说。
此时小宫女匆匆进来,递上一盒药膏,「姑娘的手受伤了。」
宋清宁这才察觉,左手手腕一条血痕,是刚才柳氏拉扯时留下的。
「谁让你送来的?」孟七夫人问。
小宫女目光闪烁,似不敢回答,转身匆匆跑了。
……
宋清宁一路想着药膏是谁送来的,到了重华殿,众人都已入座。
永宁侯府的位置靠后。
虽然靠后,但很多贵女公子都往这边看,因为宋清嫣那副东珠头面实在太华贵吸睛。
宋清宁坐在宋清嫣身旁。
她身上没有多少妆点,衬托之下,显得更素。
「永宁侯府果然是特别,大房和二房,一个像暴发户,一个像乞丐。」沈婉儿语气讽刺。
见哥哥沈岳和表哥睿王都看向那边,沈婉儿脸色不睦。
尤其察觉淮王谢玄瑾的视线也在那边,沈婉儿的心狠狠一颤。
她喜欢谢玄瑾,可谢玄瑾不近女色。
以往这样的宴会,谢玄瑾从来都是自己喝酒,无论哪个女子,他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
可现在,他在看……宋清嫣?
这时主位上元帝开口:
「朕的三个儿子,祁儿和梁家订了婚,老六的婚事也要定下了,就剩老四。」
「玄瑾,今天日子不错,就藉此宴会,你相看相看,看上哪家姑娘,朕当场为你赐婚!」
帝王话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看向淮王,所有人的心也都瞬间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