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了良久,最终停下脚步,突然叫道:「暗影!」
一名身披黑甲,脸上带着鬼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殿内,单膝跪地。
「传朕旨意,命皇城司都督——天冥,即刻前往镇北王府,缉拿谋杀四皇子的要犯楚风!」
「你带着影卫暗中跟随,若有阻拦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那鬼面之人闻言,沉声应道:「遵旨!」
说完,他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
镇北王府,正堂。
浓重的血腥味,即便经过了数十名下人半个时辰的奋力清洗,依旧顽固地盘桓在空气中,与那高悬的红灯笼丶喜庆的「囍」字剪纸,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又荒诞的画面。
福伯指挥着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换上新的地毯,摆上新的酒桌,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小声嘀咕:「老天爷,老奴伺候王爷一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这刚杀完人就拜堂的,还真是头一回……」
楚天渊和萧国公两位老爷子,此刻已经换下了染血的外袍,各自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楚老匹夫,你这次玩得太大了。」萧国公抿了一口茶,皱着眉头说道。
「怕什麽?」楚天渊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帝老儿想借刀杀人,结果刀断了,手也伤了,现在指不定在那跳脚呢。他要是真敢撕破脸,大不了,老夫就反了他娘的!」
萧国公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这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另一边,楚风和萧霓凰也已经各自回房,在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整理了衣冠。
当楚风再次看到身穿凤冠霞帔的萧霓凰时,饶是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也不由得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洗去了战场上的尘埃与煞气,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将军的英武,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红妆掩映下,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更是美得让人心颤。
「看什麽?」萧霓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冷的脸颊上,竟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看我媳妇啊。」楚风嘿嘿一笑,很自然地走上前,牵起了她的手,「长得这麽好看,不多看几眼,岂不是亏了。」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萧霓凰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没有挣脱,只是将目光投向别处,语气依旧清冷,却不似之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你……隐藏得倒是挺深。」
她指的是楚风的实力。
这个被全京城嘲笑了十几年的纨絝废物,一朝亮剑,竟是如此的惊才绝艳。这份心性,这份隐忍,远比他那恐怖的实力,更让人心惊。
「没办法,太优秀了,总会招人嫉妒的。」楚风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低调,懂不懂?」
萧霓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就在这时,福伯的唱喏声,终于在焕然一新的正堂内响起。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楚风牵着萧霓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正堂中央。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苍天,缓缓拜下。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身,对着上座的楚天渊和萧国公,深深一拜。两位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夫妻对……」
福伯的唱喏声还未喊完,一道冰冷得不似人声的诡异声音,突兀地从王府之外传来,打断了这神圣的仪式。
「镇北王府,接旨!」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瞬间传遍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