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建业确实有些头大。

儿子的问题是一方面的，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媳妇。

赵雪几个小时后要坐高铁出差。

现在要是因为儿子情绪变化太大，他真的有点担心。

这臭小子是一点心都没有，闹么蛾子就不能等他妈回来以后吗？非要在这个关键时间点。

赵雪的手腕在丈夫的掌中颤抖。

胸脯剧烈起伏。

愤怒丶失望丶疲惫……

她看着沈建业，眼神里有控诉，也有寻求支持的脆弱。

「我怎麽冷静？你看看他！」

赵雪的声音带着哽咽，指这沈荀：「你看看他这副样子！满身烟味，凌晨两点才回家！电话不接，现在都学会撒谎了！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他就是这样让我『安心』的？！」

沈荀听着母亲的指责，那股因「业绩」带来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

只有无尽的烦闷。

他也没想到这个点他的父母为什麽还没有睡觉。

而且，他不就是回来晚了一点嘛？

又能出什麽事？

「我又没干什麽坏事！不就回来晚点吗？至于吗？烦死了……」

话音还没落，就感觉到自己屁股上一阵剧痛。

是沈建业踹的。

「咋给你妈说话呢？滚去洗澡冷静冷静，出来给你妈道歉。」

沈荀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爸第一次动脚。

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麽，径直的冲向了卫生间。

用力拉开卫生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后是反锁的「咔哒」声和哗啦啦的水声……

沈建业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看无声哭泣的妻子，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走过去，在赵雪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

他低声重复着，手掌笨拙地轻拍她的背：「别哭了，为这小兔崽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明天还得赶车呢。」

「我就是…就是…」

赵雪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我就是怕啊老沈！我怕我这一走，他就彻底脱缰了！

你看看他现在，哪里还像是个学生？

关键是他都学会撒谎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沈建业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水声还在响……

「放心，有我呢。明天你先安心去考察，这是正事，关系到你的事业。家里，交给我。这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会看着他的。他以为他翅膀硬了？还早得很！」

他抽出纸巾，轻轻帮赵雪擦掉眼泪：「别想那麽多了，先去睡会儿。行李都收拾好了？证件丶充电器丶常用药……都检查过了？」

赵雪点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眉宇间的愁绪仍未散去。

她靠在丈夫怀里，汲取着最后一点家的温暖和依靠。

「都收拾好了。老沈，你…你一定要盯紧他。别让他…别让他走歪了。」

「嗯，我知道。去睡吧。」沈建业扶着她起身，将她送回卧室。

······

浴室之中。

沈荀全身都藏在滑落的热水中。

整个心都是乱的。

有一些害怕，害怕一会出去又是遭到上次一样的暴打。

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就是回家晚了一点，有什麽关系。

现在是暑假是假期。

明明他们都答应了暑假可以去玩的，为何还要约束他。

「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