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噗嗤」一笑，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但还是摇头：

「算了，老沈。他那个年纪，电脑就是他的宝贝，跟领地似的。

我这图……我再存存，重启试试？」

她嘴上这麽说，手指却泄气地离开了键盘，显然对重启的效果不抱希望。

好的电脑对现在的他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儿子的东西，她不想动。

沈建业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妻子的顾虑。

「行，听赵总的，不碰那小祖宗的宝贝。」

他起身，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龙虾壳和竹签，动作带着轻快：「那你先歇会儿，别跟这破电脑置气，伤神。图纸放这儿，我一会儿给你誊到纸上都行！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

赵雪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那点因电脑卡顿而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

她重新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着拖特包上大雁塔飞檐的细节，线条流畅了许多。

是啊，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

电脑慢就慢点，思路不能断。

蜂蜜水的甜润从喉咙滑下，一直暖到心里。

······

而此刻，在紧闭的属于沈荀的房门内。

少年戴着耳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却难掩疲惫的脸上。

哪怕此刻房门已经反锁了，但他还是时不时的望一望门口。

「怎麽还不睡觉！」

白天课堂上的困倦和林小雨递来的纸条带来的那点微妙悸动，早已被抛到脑后。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呼喊和击杀音效。

······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夏日特有的燥热，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精准地落在沈建业的眼皮上。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赵雪。

她的娃娃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和那台「古董」笔记本的鏖战耗费了不少心神。

沈建业心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注意到她枕边散落着几张画满修改痕迹的设计草图。

看来电脑罢工后，她最终选择了回归原始。

客厅里，预制的包子在蒸锅里冒着热气。

沈建业皱了皱眉，想起昨天儿子沈荀的抗议。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厨房，拿出鸡蛋和面粉。

动作意外的麻利，打蛋丶搅面糊丶热锅刷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咦？爸，今天换花样了？」

沈荀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的鸡蛋饼，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覆上一层别扭。

他昨晚在虚拟战场厮杀到后半夜，此刻脑袋昏沉，黑眼圈比昨天更深。

想到今天还要继续代练「沙漠之鹰」那个价值200块的单子，他就感觉压力山大，偏偏又困得要命。

「嗯，尝尝。」

沈建业把盘子推过去，仔细观察着儿子的状态：「昨晚学到很晚？注意身体。」

「知道了。」

沈荀含糊地应着，抓起饼咬了一大口，味道确实比预制品好太多，但他心里装着事，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敢看父亲探究的眼神，匆匆扒拉了几口，「我吃饱了，上学去了！」

抓起书包就冲出了门，生怕多待一秒就被看出破绽。

「哎，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