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元眼神冰冷，神识威压稍稍收敛，却依旧死死扣住男人。

「此...此剑...是...是很久以前...」男人大口喘息，双眼布满血丝，「小...小人是受人指使...和...和同伴在一处峡谷...埋伏...劫...劫杀一位身穿青衣的年轻束发修士...最后才...才将他...给......」

他似乎想说到最后，但看着李青元手中那柄冰冷的剑，以及对方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杀意，后面的话死死卡在喉咙。

透过心神感知，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李青元一步上前，左手猛地扼住男人脖颈。

「你说——受人指使？！」李青元语气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人...是谁！？」

「是...是浮云山...黄...黄家老祖......」

男人被掐得眼球暴突，脸色涨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黄宗啸！——」

通过盘问，李青元总算得知事件原委......

「当...当初...我们三人听命于黄家...替他干着这勾当...可那老家伙...却言而无信...就给一百灵石...还...还派人灭口...只...只有小人靠着牺牲根基...这才侥幸逃了......」

「这...这剑...就是...就是那次。」说到这里，他剧烈喘息，看向青鸾剑，「晚辈...就是想...想卖了它换点灵石。」

「一百...灵石？」

听到最后，李青元扼住男人脖颈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他喃喃低语，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声音在林间回荡，充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悲凉。

他笑声越来越大，却又戛然而止，剩下压抑在胸腔深处的阵阵呜咽。

李青元肩膀微微耸动，兜帽阴影下，无人得见他现在的表情，被扼住脖颈的男人看着李青元这副模样，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片刻，笑声停歇。

李青元缓缓松开手，男人『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喘息，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无声无息地松开退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你，回答的很好。」李青元语气恢复方才的冰冷，「先走吧。」

男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元那被法袍笼罩的背影。

「谢...谢前辈！」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敢有丝毫迟疑，手脚并用地向阵外爬去。

就在他狼狈不堪地爬出几步，试图准备逃命的刹那——

一道青莹剑光，无声无息地掠过。

男人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副劫后馀生的庆幸在瞬间凝固。

他感到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视野翻滚着，最后看到自己那具无头身体正缓缓向前扑倒。

「咚。」

头颅滚落在枯叶上，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

五行匿灵阵的光幕无声敛去，化作五支阵旗飞回李青元袖中。

李青元独立林中，左手提着那颗尚带馀温的头颅，右手握着冰冷的青鸾剑。

他缓缓抬起手臂，剑身轻轻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泪水，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滚过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剑脊上，与那温热的血污混在一起。

「十四......」一句压抑的悲鸣响起。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半分泪意，而是凛冽杀机！

「黄家老狗——！！！」

一声蕴含着滔天恨意的怒吼，在林间炸响！

「不杀你，我李青元——誓不为人啊！！！」

随着这血誓般的怒吼发出，李青元周身原本沉凝流转的深青色液态法力中，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旋，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

下一刻，数根青藤自底下涌出，纷纷缠绕住无头尸身，飞快拖入地下，不断发出骨骼被挤压连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