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您唤侄儿前来,可是有要事交代?」
来到洞府,李长瑞目光敏锐地落在李道远身上,语气凸显沉稳。
「咳...咳咳咳——!」
「四叔!」
见老祖发出剧烈咳嗽,李长瑞脸色骤变,连忙冲上前,「可是方才动用神识的缘故?」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刹那——
「九哥......」
一声既熟悉又疲惫声音,自那李道远口中传出,使得李长瑞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这声音...这分明是......
「长泽?」
李长瑞下意识开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但见,那李道远缓缓转过身,脸上威严伪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虚弱苍白。
他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抹去嘴角血沫,脸上扯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呵...就凭我这点修为强行催动先祖留下的法宝...果然...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李道远大口喘息,语气里透着股绝处逢生般的轻松。
话音未落,他抬手覆上自己的脸庞。
「嗡!——」
就在李长瑞惊讶的目光注视下,李道远那张熟悉面容竟犹如水波荡漾起来,肌肤下的骨骼轮廓也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扭曲变幻。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其掌心扩散......
随即,一张薄如蝉翼,流淌着水波光晕的面具,被缓缓揭下。
就在面具离体一瞬,那股原本属于筑基修士的法力与神识,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站在李长瑞面前的,哪里还是老祖李道远?
赫然便是李氏当代族长——李长泽!
因为强行催动法宝的缘故,李长泽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显然是方才强撑化身与催动神识震慑,对他的修为造成不小反噬。
「十...十弟?!」
见到眼前之人,李长瑞失声惊呼,饶是自己数十年历练养成的沉稳心性,竟也被这匪夷所思的变故冲击得心神剧震,脑中一片混乱,「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叔呢?」
「你...你怎会...怎会变成四叔的模样?」
「这面具...又是何物?!」
他指着李长泽手中那张仍在微微散发法力的『化身面具』,心中各种疑虑纷纷脱口而出,语气竟还有些发颤。
李长泽看着李长瑞震惊失措的模样,疲惫的脸上不免也是露出苦涩又释然的笑意。
「九哥......」
李长泽长长吁出一口气,「老祖...四叔他...已于数日前...坐化了。」
「你...你说什麽?!」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李长瑞的心头!
他身体猛地一晃,踉跄后退半步,扶住石壁才勉强站稳,眼中涌上巨大的悲痛与难以置信。
「坐...坐化?!」他喃喃重复,嘴唇哆嗦着,「怎麽会...四叔他...明明...」
「四叔大限已至,无力回天。」李长泽语气沉重,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用力按住李长瑞颤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这位向来沉稳的兄长,又将老祖临终前的托付丶关于对郑屠两家的忧虑丶以及这『化身面具』的来历与妙用,连同那个以假乱真丶争取时间的惊险计划,全都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
「四叔耗尽最后一丝法力与神识注入此宝,助我族化身于他,震慑强敌,为家族搏一线生机。」
「方才,是我们赌赢了,郑屠两家已被成功惊退!」
「可这喘息之机,恐怕不会太过长久。」
李长泽说完,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李长瑞粗重的喘息。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无声滑落,既是哀悼那位为家族燃尽最后一滴心血的老祖,也是为家族此刻面临的绝境感到悲凉沉重......
许久,李长瑞猛地睁开眼,悲痛未消的神情已被坚毅所取代。
「十弟...不,族长!」他抹去眼泪,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长泽,「接下来该如何做?」
「我李长瑞,任凭差遣!」
李长泽看着九哥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稍安。
他郑重地从怀中再次取出那张『化身面具』,双手托举,递到李长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