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一老一少,老的是个白发蓝衫老者,年轻的是个模样周正的大辫子姑娘。
江湖人最是混不吝,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说话做事也就少了把门的,往常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嘴上说不得调侃几句,有时候还会上手。
但今日看到这等漂亮姑娘,别说是手上不乾净,就是嘴上都恭敬的厉害,一口一个「孙老爷子」,张嘴就是「孙姑娘」,敬重的很呢。
孙白发打圆瞧了一圈,一眼就看到边角的桌子上有个年轻人正一壶酒两个菜吃得开心,桌边还有几个空位置,便带着孙小红到了那。
年轻人抬眼看了下。
这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看衣服,便知道他过得不是很好,但看到那双眼睛,就知道他是个坚韧性子。
像是一把未锻造完成的剑,虽然杀了人,沾了血,但始终没有开刃。
以往孙白发见了这等好苗子,保管是要动心思,点拨一二的。
但今日瞧见这少年的面容,老头愣了愣,随即熄了心思,冲孙小红使了个眼色。
孙小红也是灵醒姑娘,冲老驼背喊了声「掌柜的,要一壶温酒,一碟茴香豆,一碟豆乾。」
酒馆里想巴上孙白发关系的人不知有多少,一听孙小红要的这些,当即有人笑道:
「孙姑娘是个勤俭持家的,只是我等敬重老前辈,岂能自己吃着好酒好菜,看孙老爷子吃豆乾?
掌柜的,有甚好酒好菜只管上,今日的花销我『霹雳手』雷云阵买单!」
孙白发也不拒绝,冲这人点了点脑袋。
孙小红也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
一时间酒馆里的气氛又火热了起来。
三两杯酒下肚,立刻有人借着酒劲问道:
「孙老爷子,您老的『天机棒』真的输给了笑面无常?」
这话出口,酒馆里倏然一静。
连沽酒的老驼背都怔住了,定定的看着孙白发。
孙白发淡淡的「嗯」了声。
孙小红倒是拍手笑道:「何止是输了,连棒子都叫人打断了呢!」
孙白发恼地瞪了孙女一眼,随即干叭叭两下嘴,觉得嘴里寡淡无味,喝了口酒,才说道:「输就是输,没什麽不好说的,也就是魏武这小子心肠好,饶了老头子一命。」
「这,这……」雷云阵结结巴巴道:「『笑面无常』就是赢了,也未必能伤得到您老吧?」
「都是混江湖的,人老就要认,再有本事,到我这个年纪又能留得住几分?
江湖漂泊几十载,沉浸名与利,如今叫年轻人一下子打醒,总好过他日力不如人,才恍然惊觉不复少年,丢了性命的好。
老头子啊,准备金盆洗手,颐养天年去喽!」
孙白发的感慨说得酒馆内一群人唉声叹气,拼酒声越发多了。
就在这时,酒馆的帘子又动了。
只见两名身穿杏黄色衣衫的高个一左一右拉开了门帘,风雪涌入,两人却木头似的僵立在外头,活像两尊门神。
众人叫骂着。
终于从外面走进来了四名壮汉,皆是身穿杏黄长衫,腰系黑带,带上悬着几枚铜板。
四人两两分立,守在门口,抱臂瞪眼瞧着酒馆内众人。
众人无不噤声。
笃!笃!笃!
沉重声音像是砸在众人的心头,让他们不禁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来人是谁。
面覆刀疤,独腿铁拐,赫然是兵器谱第八「金刚铁拐」诸葛刚。
但他身旁跟着的年轻人却不是上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