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丶四丶三……」

「中途岛」号舰桥上，指挥官盯着腕表，嘴唇抿成一条死线，心里那点残存的「体面」和「威慑」全押在这最后几秒上了。他寻思着，哪怕对面真是鬼，听见这要玩命的倒数，也该现形或者溜了。

「二……」

「一……」

「零！」

他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刚要吼出那个「开火」的命令——

滋啦——！！！！

不是炮响，不是飞弹发射的呼啸。

是声音。一种极高丶极尖丶像是用铁片刮玻璃，又混合了电焊短路和一万只知了集体发疯的噪音，毫无徵兆，劈头盖脸，从每一个喇叭丶每一副耳机丶甚至船舱广播里同时炸了出来！

「啊——！」离扩音器近的通讯官第一个遭殃，惨叫一声，直接把耳机拽下来摔了出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脸皱成一团。

指挥官自己也被震得脑仁嗡嗡响，眼前发黑。这动静不像他知道的任何一种干扰，倒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拎着两把电锯，直接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开瓢。

几乎在同一时间，舰桥里所有的屏幕——雷达屏丶战术显控台丶电子海图，甚至那个显示倒计时的破锺——画面猛地一跳，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然后就被翻滚的丶密密麻麻的灰白色雪花点彻底吞没。

绿莹莹的扫描线？没了。

代表舰船丶飞机的光点？没了。

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疯狂闪烁的丶令人绝望的噪点雪花。活像电视机没了信号，还是被雷劈过的那种。

「雷达！雷达全花了！」

「通讯中断！全是杂音！」

「电子对抗系统超载报警！我们被强电磁覆盖了！」

惊呼声，报警器的嘶鸣，砸控制台的闷响，混在那持续的丶刮骨头般的噪音里，把「中途岛」号的指挥核心变成了一个正在崩坏的铁罐头。

指挥官踉跄着扑到主雷达屏幕前，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玻璃罩子。没用。除了雪花，还是雪花。他引以为傲的丶能洞察几百海里风吹草动的「眼睛」，此刻瞎得比八十岁老奶奶的昏花眼还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