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哑地咒骂着。
大儿子阎解成,当年因为偷鸡的事反水,把他这个当爹的卖了个底朝天。后来为了躲避每个月十五块钱的高昂「住宿费」,连夜卷铺盖跑路。
这二十年,音讯全无!
阎埠贵原本以为,血浓于水。只要他打出「病危」这最后一张亲情牌,大儿子就算再恨他,看在即将咽气的份上,怎么也得回来见最后一面,顺便把他接回城里。
但他错了。
阎解成不仅没回来,连他这个爹丶这四九城最后的一丝羁绊,都彻底斩断了!
「好……好!你不回来拉倒!我还有老二!」
阎埠贵咬着牙,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把最后的希望,死死地押在了发往石家庄棉纺厂的那封电报上。
阎解放!那个当年偷了他床底下一百块钱棺材本跑路的逆子!
「解放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他拿了我的钱,心里肯定是有愧的!现在他老子快死了,他绝对不可能不管!」
阎埠贵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渐渐西下,把漫天的黄沙染成了一片惨澹的血红色。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一个穿着绿棉袄的邮递员,跨在二八大杠上,手里挥舞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朝着邮电局疾驰而来。
「大石村的阎埠贵!有你的加急回电!」
「我的!是我的!」
阎埠贵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他猛地扑下台阶,连滚带爬地冲向邮递员,一把抢过那张电报纸。
「嘶啦!」
他那双枯瘦的手颤抖得几乎撕不开薄薄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