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二儿子刘光天是个贼,趁着家里大乱,偷了他最后的私房钱,消失得无影无踪,死活不知!
他更恨老三刘光福!那个被他从小打到大的畜生,不仅敢还手,还把他推倒撞在炉子上,烫毁了他半边脸!虽然刘光福判了八年早就出来了,但出来后连看都没来看过他一眼!
「我刘海中……生了三个儿子啊……三个啊!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绝望的眼泪顺着刘海中眼角的皱纹流下,渗进脏兮兮的枕头里,留下一片暗黄的污渍。
他曾经是最看不起绝户易中海和半个绝户阎埠贵的!他以为自己多子多福,老了肯定是这大院里最有福气的一个!
可现在,易中海和阎埠贵虽然死了,但至少死得痛快。而他刘海中,却要像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每天在这张散发着恶臭的床上,硬生生地熬着这生不如死的日子!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屋里什么味儿啊!比茅坑还臭!」
一个操着浓重外地口音的胖女人,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站在门口。这是杂院房东的远房亲戚,平时专门负责来收租子的。
「刘老头!别搁这儿装死啊!」
胖女人手里拿着个帐本,拿手里的火钳重重地敲着门框,「当当」作响:
「这都几号了!这个月两块钱的房租,你家那个捡破烂的老太婆还没交呢!我可告诉你,明天再见不到钱,我就把你们连人带铺盖卷,直接扔大街上去!」
刘海中那只独眼里爆出一团屈辱的怒火,他想破口大骂,想摆出当年在轧钢厂七级锻工的威严,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看什么看!你还当自己是领导呢?一个瘫在床上的绝户老废柴!」
胖女人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真晦气,这破屋子租给这种半死不活的人,简直倒了八辈子霉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刘海中死死地咬着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直到咬出血来。
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