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黎城内,路易十八紧急召开内阁密会。会场里除了高官显贵,还坐着法兰西最顶尖的经济学者——八黎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华莱士教授赫然在座。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此前各报关于大周与欧洲经贸关系的报导,我逐条核验过,基本属实。
经我团队反覆测算,若照此趋势延续,未来十年内,大周GDP将突破全球半壁江山;五年之内,其出口商品将占据整个欧洲市场两成以上份额。
这还只是经济帐——至于长此以往,是否动摇我等政体根基丶削弱军事自主丶瓦解财政命脉?我不敢断言,亦不愿轻言。」
话音未落,一位财政大臣便拍案而起:「我完全赞同华莱士阁下!去岁法兰西对大周逆差已达一千万金法郎。更严峻的是,我们不像英吉利,坐拥数十处殖民地。
财政部年报写得清清楚楚:去年全国殖民地所产金银,折合不过八百万金法郎。这意味着,从年初起,我国真金白银正成批外流,终点只有一个——大周。长此以往,法兰西恐将沦为大周无形之属地!」
当然,有挥拳者,自有伸手相迎者。
八黎市长平静开口:「诸位所忧,确有道理。但请别忘了:三年前,我国GDP尚占全球一成三;而今,已跃升至一成六。」
国民生产总值为何蹿升得如此迅猛?但凡眼睛不瞎,一眼就能瞧明白——全靠跟大周做买卖撑起来的……
「可大周涨得更快!」华莱士斩钉截铁,「三年前,大周占全球GDP才三成五,如今已稳稳跨过四成大关。照这势头猛冲下去,压倒整个欧洲,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咱们跟大周又没撕破脸!」
「有!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早已暗流汹涌。经济上,咱们正被越拉越远;往后拖得越久,这裂口就越宽丶越难补。」
路易十八闻言,喉结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
他忽然有些发空——那些拍板定案的政令丶反覆推演的国策,难道从头就走歪了?
见他眉心拧紧丶眼神游移,华莱士往前半步,声音沉而有力:「陛下,该亮明态度了。大周早已不是那个只卖瓷器茶叶的旧邦,它已是撬动世界的支点。若咱们袖手旁观,等它把手伸进金融丶航运丶军备各个口子,再想扳回一局,就只剩硬碰硬一条路了。」
「那是英吉利该操心的烂摊子!」八黎市长冷笑一声,「人家还没动静,咱们急什么?」
「不妨先摸清英吉利的底牌。」路易十八虽未拍板,但话音里那点犹疑,早悄悄朝华莱士那边偏了过去。
不止法兰西——义大利的议院丶罗斯国的枢密院丶奥地利的宫廷丶普鲁士的总参谋部……整个欧洲的决策层,都在灯下翻着大周的帐本丶地图和兵册。
可英吉利不动,法兰西不吭声,谁也不敢第一个掀桌。谁都怕当出头鸟,更怕成了替罪羊,于是拖着丶耗着丶等风来。
「火候还差一把。」伦敦市,蒙八顿合上各国密报,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
次日清晨,《伦敦早报》头版赫然刊出大字标题:《大周的阴影,帝国准备好了吗?》
副标题直刺人心:皇家科学院最新核算显示,欧洲诸国对大周年贸易逆差,已突破一亿两白银。
十年前,欧陆与大周尚无正式往来。彼时双方偶有货船擦肩,逆差不过区区四五十万两。
十年建交,商路铺开,银钱却如退潮般奔涌东去。去年一年,光是流进大周国库的金银,就超一亿两。而据皇家学院统计,欧洲全年新采金银,总计不足八千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