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麻木了,浑浑噩噩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碰撞和声音隔着一层屏障,唯一清晰的只有那束冲天的紫光。
他要走到那里去。
有逃窜的人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得倒退几步。可贺玠像是迷了心窍那样,双眼发直,步履坚定。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昨山现在不知去向,就算父亲当真牺牲自己也未必能停下地裂,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所以,爹才想办法,把你变成了人。”
“你和阿玥体内都有我种下的种子,只不过那个方法太过残忍,我从未与你们讲过。”
耳边突然响起父亲说过的两句话,贺玠一个趔趄,眼神清明了许多。
变成人,我和杜玥体内都有……贺玠把这两句话再次拆开,嚼了又嚼。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父亲用的是某种妖术,而且是一种相当古老神秘,神秘到连昨山都不知道,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炼制的独门秘术。
其次,他将这种方法同时用在了我和杜玥身上,只是我使出来了,杜玥没有。
也就是说,我做了一件杜玥没有做过的事情。
是什么呢?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ū?????n????〇???5?????o???则?为?屾?寨?站?点
紫气已经蔓延到了贺玠前方的云层上,他的眼底都蒙上了淡紫光晕。
我死了,她没死?
不对不对。光是死亡肯定不够,还有别的条件。贺玠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十年前我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把昨山引到无人的深山,与他同归于尽。
等等,同归于尽?
我引爆了自己的妖丹,用千年积存的妖力重伤了他。
引爆妖丹,耗尽妖力。
肉身重聚,化妖为人。
如果重生的条件是散尽全部妖力的话,那原本那具躯体应当早就灰飞烟灭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肉身——贺玠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从头到尾都是由妖术捏造出来的。
我本人,就是一个妖术。承载着过去鹤妖一切的,妖术。
轰隆!惊雷落在脚边,上苍也被撼动。
一个能延续已死之人生命的妖术,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陵光神君为何会被妖王轻而易举地斩杀,恐怕也与词术耗尽了他心力脱不开干系。
我是一个,凝聚着父亲万年妖力出生的孩子。
贺玠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又是一阵昏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那我……
“你怎么回来了?”
正当他感到脱力脚软时,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我不是让你走吗!”
裴尊礼脸上全是汗水,向来整洁干净的衣袍也染上了污渍和泥土,一下就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叫花。他肌肤烫得惊人,一碰便知他刚刚使出了多少力,拼了多少命。他从未用这般焦躁的语气同贺玠说过话,但贺玠看向他时,那双眼中只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拉丝……”贺玠莫名其妙想起南千戈曾经说的眼神拉丝,很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打趣。
裴尊礼愣了愣神,叹气道:“师父,你这样子做,让我如何定心去对付地裂啊。”
“你还在这里战斗,难道我就能安生回城休养了吗?”贺玠笑了笑,“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裴尊礼捏捏眉心,突然低头在贺玠唇上轻啄一下,额头抵着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