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贺玠觉得自己最大的进步就是没从前那般娇气了。小时候破个皮就能哭到背气,现在就算是折断筋骨他也能强撑着清醒,不会昏死过去。
“多好的一个肉身啊。”昨山看着手指间流淌的鲜红,感叹道,“一想到这样强大的鹤妖马上就要香消玉殒,本君还真是于心不忍呢。”
贺玠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你就是剖了我的丹,也不可能找到那个术法。”他一字一句地抽吸,“你永远都不会成功。永远都不会……就算我死了,我的友人们,也会让这天下回到他应有的规程。凡人不会消亡,妖族也不会殒命。所有的生灵,都能活着……”
“好一个仁者之心。可惜啊可惜,你想要的那一天,是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昨山说着,手又深入了一寸,贺玠感觉全身的痛觉都集中在了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可嘴上依旧咬死不肯求饶。
他不可能知道如何重塑肉身的。那个方法连作为亲历者的自己都尚且未知,更何况死后妖丹已经脱离了肉体,就算他剖丹炼药,把它吃下去也品不出任何滋味。
所以只要我死了。只要他把我杀掉,发现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会下令停下外界妖兽的进攻。就不会再有更多的人牺牲了。
贺玠忽然发现自己特别矛盾。明明从小教导裴尊礼,让他惜命尊命。不要随口把“死”字挂在嘴边,可到头来,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反而屡错屡犯,一次又一次用生命为代价挡在他身前。
心口又是一阵剧痛,他能感受到昨山已经碰到了自己的妖丹。
再一次被剥离妖丹,真的会形神俱灭吗?就像父亲一样……想到父亲,贺玠突然很想很想与他见一面,抱抱他,再听他叫一次自己的名字。
“阿玠!”
就是这个声音。以前父亲一天能叫自己八百遍,听得人受不了。可现在只一次都成了奢望。
昨山握住了妖丹,贺玠灼热的肌肤瞬间一片冰凉。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贺玠拼尽全力抬起手,可又被昨山死死按了下去。
“认命吧!在这个结界里,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鹤妖也要脱层皮。更别说现在的你了!”昨山笑道。
我想见父亲,想见老爷子,想见尾巴想见明鸢。还要见到庄霂言那个逆徒狠狠敲他的脑袋。我还想见……
“师父!”
我还想见他!
我还有话没有告诉他,那是只有亲口说出才有意义的话!
“师父!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玠!能听到吗!”
等等,这好像不是幻觉。贺玠倏地睁开眼,看见昨山已经拿出了自己那颗饱经风霜的妖丹,在手心中把玩。
“你知道吗?一个妖的妖丹可以记下他所学的所有术法。所以只要我看着它,就能看透你。”
可此时贺玠已经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