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庄霂言?”裴尊礼擦过剑锋,“在他跟你搭上话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的友人了。”
“可惜他已经从你那里捞到太多东西了。”昨山道,“还有小鹤妖。若不是你曾经善心大发教会他一身本领,本君与他的大计也不会完成得如此顺利。”
“你指的是……用龙骨之力?”贺玠道,“看来你这些年脑子长进了不少。知道侵占四国之法太过冗长乏力了。于是直接转攻万象,从皇族下手。”
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能让根深高位千年的凡人至尊之族相信他。
“人毕竟还是人。只要还是肉体凡胎就不可能无欲无求。只要有了欲望,被击溃只是时日长短之别。”昨山贴心解释道,“这还多亏你的父亲陵光神君,是他让我想出了这个办法。当年他为了救小玥,不惜付出性命为代价。连他这样接近天神的大妖都堕入凡尘,更别说这些平平无奇的人类了。”
他说着,躺在地上失去生机的老皇帝突然扭曲着四肢骨头咯吱作响地站起来,脸上的大洞还淌着黑血,已经辨不出神情的面容正对着贺玠,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比如他……”昨山道,“你猜,他是什么时候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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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盯着老皇帝发黑的手指头,静默半晌:“十年前。庄霂言刚回宫的时候。”
“真厉害。”昨山用妖力拎着老皇帝的脖子,左右摇晃着玩弄,“这都能猜出来。准确来说,那时的皇帝,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
其实并不是纯猜,贺玠早已有了些模糊的预感。以他对庄霂言的了解,隐忍多年的仇恨不可能长达十年无动于衷。他说过,会将整个皇族连根拔掉,就绝不会止步于纸上谈兵。只是他一直在猜测,那小子究竟做了些什么,有了什么样的同谋和计划。而此刻,所有的疑惑都被解答。
“你从那个时候就找上他了吧?”贺玠沉声道,“他听信了你的鬼话,联手解决了老皇帝,然后像当初对康庭富那样,在他身体里种下了随时可以取其性命的种子,再占用这副皮囊骗过世人。”
“怎么能叫骗呢!”昨山朗声道,“你做师父的,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当初有多可怜!现在站在你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只着单衣跪在雪地里,整整三天三夜啊,也不给他吃也不给他喝。他那双腿,就是那会儿冻坏的。”
“庄霂言不可能相信你。”裴尊礼道,“他从小就对妖厌恶至极,就连闻到妖息都会陷入昏厥,怎么会同意和你结盟?”
这小子又开始套话了——贺玠立刻会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昨山:“确实。他是不可能背叛我们的!”
昨山笑了:“本君说过的,只要有欲望。区区凡人没什么是不愿意付出的。长年累月的仇恨和心爱之人的牺牲……说起来本君第一次找他时他确实厌恶我得厉害,可在收到一封信之后,他就主动来找我了。”
此话一出,贺玠怀里的小山雀猛地抬头。
“欲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昨山轻笑,“所以我喜欢它。”
贺玠眸色如寒霜。他想要从昨山的话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对方有理有据的陈词让他竟然挖不出纰漏。
莫非真是如他所说,庄霂言彻底沦为了妖王的棋子?
“没有他的帮助,本君可没办法在皇族的天罗地网中布满自己的手下。”昨山抬起老皇帝一只手,指向贺玠,“留着这老皇帝一命也是为了稳住时局,营造表面上的平和。但现在没必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傀儡,终是要日落西山的。”
贺玠握了握拳,大致明白了昨山的计谋——他以一己之力诓骗了整个万象皇族。从庄霂言入手,慢慢渗透到皇帝身边,通过四皇子那张嘴,覆盖了整个万象。直到榨干老皇帝最后一丝价值。
“所以庄霂言来陵光,攻打监兵都是你的主意?”贺玠一边问,一边轻轻转头,递给裴尊礼一个眼神。
“不不不。本君没他想得长远。”昨山否认,“这些都是他想出来掩人耳目为我们的计划铺路的过场。毕竟在那之前,就连本君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