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连犹豫都是奢靡。
贺玠听到身后裴尊礼一声极细极轻的叹息,推开门,看到了一双极澈极亮的眼睛。
这下好了,连犹豫的功夫都没了。
“你怎么在这?”看见裴明鸢的面孔时,贺玠身子骨麻了半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裴明鸢神色如常……又或是,平静得让人心慌。她先是冲贺玠弯弯嘴角,然后探头探脑往屋里看。
“你兄长他有事要做呢。我们不打扰了。”事到如今,贺玠只能祈求她什么也没听见。
“我就找他说一件事。”裴明鸢笑着走进屋里,像她过去十几年那样,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兄长,我去不就行了。”
她好像在与裴尊礼讨论明日的晚饭,眼神中的光点都不曾波动。
“你去……什么?”裴尊礼有些发懵。
“我说……”裴明鸢深吸一口气,“不是让我入宫为妃吗?我去不就行了!”
“说什么呢丫头。”贺玠先一步醒过来,上去抓住裴明鸢的胳膊,“这事儿交给我们来解决。你不用操心。”
“可你们不是没办法了吗?”裴明鸢抬眼,“我不去,陵光就会遭殃。我去了,事情就能解决。”
“不是这样的。”裴尊礼把脸埋进手心,“我不能把你送出去……”
“为什么?”裴明鸢站在她兄长面前,“是因为你答应了娘亲要好好照顾我?”
“不是,事情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只要把我送过去,万象对陵光榷场的限制就会解除,你也不用跟着庄霂言做那种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事情。”
“我和他做什么都不会连累到你的。”裴尊礼语气软了下来,“你听话,先回去。”
“我听话?听话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兄长。”裴明鸢慢慢仰起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多少,也该考虑考虑我的想法吧。”
裴尊礼一愣。
“我就是要去!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决定!”裴明鸢双手拍在桌案上,震得纸张簌簌落下,“是谁让你觉得我会拒绝!”
裴明鸢从来没有与裴尊礼生过气,就连语气重点的情况都很少。如今动了真火让屋内两个大男人都被震慑住了。
“为什么?”裴尊礼没被她的情绪所带动,只冷静道,“你知道入宫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十五岁了,兄长。”裴明鸢厉声道,“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就是想要入宫,我就是要去做娘娘,我就是要去享受荣华富贵,我就是要……”
“裴明鸢!”裴尊礼也是动怒了,“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给我回去!”
“我知道!我比你知道!”裴明鸢双手紧紧扣在桌子上,字字掷地有声,“我会去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决定!”
小姑娘扔给她兄长这一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顺手还拎走了贺玠带来的食盒,一点不客气。
贺玠转头看着垂眸沉思的裴尊礼,温声道:“我去劝劝她。”
“别走。”
在他抬脚的那一下,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玠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被他带起摇曳的烛火投在墙壁上变了形,墙壁上两个相隔甚远的身影却在片刻的晃动后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拥抱是贺玠先伸出的手。他伸出双臂,按住裴尊礼僵硬的后背,不由分说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没事,有我呢。小姑娘就是心急了,你别跟着她一起乱了方寸。”贺玠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