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骗了她。那个荒唐的皇旨根本没有收回,万象依旧想让自己入宫为妃!
她抱膝默默坐了一会儿,突然探头到湖边,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出神。
裴明鸢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当然懂得万象此举的意义——趁着伏阳宗新宗主羽翼未丰之际将他的至亲禁锢于深宫,相当于握住了陵光的一根命脉,往后兄长无论做什么事,只要与皇族相关他都得再三斟酌。被缚手脚,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忌惮兄长呢?裴明鸢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通。
哎,要是自己没有继承娘亲的容貌就好了——她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变成脏兮兮的小泥猴。最好再丑一点,更丑一点。丑得人畜不分。这样那老皇帝一定会知难而退的!
她天真地想着,眼里的星光却逐渐融化,落在了下眼睫上。
讨厌。那个混账裴世丰明明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却把这宗主的重担让他们兄妹二人来挑。
这不公平。
裴明鸢独坐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偷偷摸摸回到了郁离坞自己的房间。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提笔唰唰写了几行字。半晌她歪头看看,又把信纸揉成团,重新写了一封。就这样写了扔扔了写,在天边泛起白光的时候总算写出了一封满意的信件。
她推开窗,口哨招来一只信鸽,在它耳边低声嘱咐几句后放飞。
咚咚——正巧这时房门被敲响,裴明鸢手忙脚乱地关上窗户,开了门。
门外的贺玠本来没抱着她在屋内的希望,看见裴明鸢开门诧异地后退一步,看见她脸上的泥巴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昨晚连夜挖藕去了?”
裴明鸢嘿嘿笑了两声:“比挖藕还好玩。我去城里做泥娃娃了。”
贺玠知道她在说谎,但也没拆穿:“大姑娘了。晚上还是不要出去乱逛为好,你兄长还有我都会担心的。”
裴明鸢吐吐舌头:“我去洗脸。”
贺玠在她身后喊道:“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炸藕合。”裴明鸢笑容明媚,和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女孩没有差别,“兄长也最喜欢吃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裴尊礼贺玠的脑袋又开始痛了。昨晚没睡的何止裴明鸢一人,贺玠也是夜不能寐,一闭上眼睛黑暗中满是裴尊礼的脸。他看向自己时亮着光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爱意的言语,宛如一把丢进干柴里的烈火,烧得他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烙饼。
本想为陵光培养个贤明君主,谁曾想君主先看上自己了。
昨晚就应该果断点拒绝他的。人和妖……终究还是殊途。更何况如今凡人对妖族憎恶至极,若是被人发现伏阳宗宗主与一个妖族不清不楚,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裴尊礼遭受那种非议。
做好早饭,贺玠端着盘子去找裴明鸢。小姑娘收拾好自己后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美女,只是看见那一盘油光光的藕合后又瞬间变成饕餮,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贺玠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欲言又止,想要试探她对入宫一事的态度。
“丫头啊……”
“哥哥,我兄长他喜欢你很久了。”
就像是预感到贺玠会找她说话,裴明鸢先发制人,石破天惊堵住了贺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