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说实话,贺玠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个不见真容的皇帝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后就让人把贺玠带了下去,说是好生招待,直到他愿意说为止。
贺玠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会被关进牢里,然后左右立着个白面太监,十八般酷刑轮番上阵撬开自己的嘴。但实际上他从太极殿出来后就被带到了御花园,坐在艳丽牡丹团簇的景亭中,与一个脸戴无相面具的“人”干瞪眼。
他不确定这位坐在他对面的兄台吧唧嘴嗑瓜子儿的兄台能否被称得上人,他从头到脚都套在宽大的黑袍里,连一根头发丝儿都瞧不见。除了偶尔露出来吃瓜子仁的嘴巴,其余什么都看不见。
“这位兄弟。”在抓耳挠腮摇摆不定的犹豫后,贺玠还是开口问,“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赏花?”
无相人吐出一片瓜子壳,伸手又从果盘里抓来一大把黑黑的瓜子儿,抬手到贺玠面前。
“谢谢。”贺玠伸出手,然后那人又若无其事地连手带瓜子收了回去。
贺玠:“……”
这种耍贱范儿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可还没细想,无相人先开口说话了 :“想起来了吗?”
辨不出性别的声音。贺玠发了会儿呆:“啊?想起什么?我想不起你是谁啊。”
无相人被瓜子皮呛住了:“我是说陛下那个疑问!”
“哦!这样啊!”贺玠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就快要死了,突然天光乍亮,一道高大英勇的身影降临在我眼前,左手提着仪仗灯,右手握着金龙剑,手舞足蹈对着我念了可长一段术咒,点在我额间点化一番。等我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恢复如初了。我觉着陛下若真心想要找复活之术,可以去问问那段术咒到底是什么,顺便学学怎么跳大神。”
无相人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贺玠也笑:“就算我如实相告,你们也不会让我活着出去吧。”
无相人磕完了手里最后一颗瓜子,站起身,刹那间景亭周围的花丛宛如有了生命般朝着两人疯长而去,硕大的花朵攀上贺玠双腿,带刺的藤蔓缠上他的腰肢。
等等,牡丹花为什么有刺?
“我知道你还没有恢复那一段记忆,所以问再多也是没有用的。”无相人打了个响指,花朵们便顺从地将贺玠提到半空,摆成令他无法动弹的“大”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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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玠运了运体内的妖力,发现要破此法相当容易,但他实在好奇这个人想干什么,于是便没有轻举妄动。
“我试过很多办法,但你似乎对那段记忆格外抗拒。”无相人点点贺玠的眉心,“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自愿的,没有任何杂念的,全身心的,接受那段过去。”
贺玠没说话。他想起了裴尊礼。那时他一脸愁容地看着自己,眼神哀戚:“不要……永远不要想起来。”
小竹笋不想让自己看见的回忆。
“你愿意吗?”无相人问道。
贺玠盯着他露出的下嘴唇,突然笑了起来:“杜玥,你的吃相还是那么差劲。”
无相人一怔,有些恼怒地按住贺玠的脑袋,像是要给他开颅剃毒的郎中。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还有一种方法。”无相人冷声道,“你去死。”
以“死”字为号,贺玠陡然暴起,缠绕在四肢的花蔓被乱风劈开,斩碎了无相人的长袍。他踏着碎花落在地上,一拳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