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尾拖着一条血痕。
“我不知道……”裴尊礼趴在案上,“但是……他们用砍断边境互市来威胁我。”
边境互市。那是陵光百姓与其余各国商贸往来的唯一途径,一旦切断,牲口粮食铁器等百姓必需品都会失去供货渠道,整个陵光都会陷入民怨动摇。
他才刚刚坐上这个宗主的位子。此举无疑是将他高高架在火堆上。
“你有想过对策吗?”贺玠攥紧了玉轴。他不知道万象皇室为何突然盯上了裴明鸢,但他知道,一旦裴尊礼为此让步。失去的不仅是妹妹的信任,更是陵光的尊严。
“我不知道……”裴尊礼在发抖。他讨厌在师父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但当家人的安危抵在脖颈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皇族现有的妃子皆是从万象国内选秀入宫,其余三国也从未有过女子被这般……被这般宣召入宫。”
这是开了先河,也是赐了死刑。
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裴明鸢会如何被对待。
“明鸢她告诉过我……”裴尊礼忽然抱住了贺玠,脸埋在他腰侧,“她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出嫁。她想要游历四洲,去到海的另一端……让她入宫,就是在要她的命。”
贺玠手臂微僵,但还是轻轻搂住了这个稚气未脱的新任宗主。
“一定有办法的……”贺玠抱着他,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师父帮你想,不会让鸢丫头去的。她会无忧无虑地长大,我会保护你们的。”
“一定会的……”
……
……
“然后呢?我想出来了什么办法?”
回到现在,贺玠蹲在梅树下仰头问。
裴尊礼掰下一截枯枝,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办法。”
“天,我也太没用了。”贺玠毫无芥蒂地骂着过去的自己,“就不能灵活一点……比如写回信告诉那天子,我家小妹自幼体弱多病,最好再编个玄乎点的桃花癣,让他知难而退。”
“没那么简单。”裴尊礼抬手把垂在眼前的发丝捋到脑后,似乎有些头疼,“他们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妃子。而是一颗棋子。”
一颗能把陵光将死的“车”。
“那天子发什么羊癫疯?”贺玠气得口不择言,“非要忌惮你一个刚上位,羽翼未丰的小孩?”
“不是忌惮……”裴尊礼用两根手指把枯枝折断,“我到现在……都不太能明白,究竟是谁给圣上出了这个主意。那个人……好像能预知一般。”
能预知到我日后的成长,所以才要趁早抓住我的把柄。
“后来呢?”贺玠气冲冲地问,“小妹真的嫁过去了。”
裴尊礼先是一点头,随后又慢慢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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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还记得,在陵光那个酒楼里,我对你说过我不好插手万象皇亲的事吗?”
贺玠点点头。就是如此,康家才能在陵光做威作福多年。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声音弱了下去,回想起那再不愿回忆的往事,“明鸢她很懂事。她答应了入宫。但还没等到她抵达万象……陵光就出事了。”
“然后,我就死了?”贺玠指着自己。
裴尊礼眼底淤积着隐痛,那感觉让他几欲作呕。
“明鸢……也去世了。”
意识到不对,贺玠立刻站起来捂住了裴尊礼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