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弄明白……心里的不适到底源自何处。
“师父……”裴尊礼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嘶哑得听不出音形。
“啊啊啊!不要叫我!睡觉睡觉!”贺玠轰地倒在床上,扯过被褥蒙住头,重新缩回最里侧的墙壁上。
被褥外很安静,裴尊礼没有动作,连呼吸都很轻。
“对不起。”
良久后,他喟叹着说出一句话。贺玠倏地瞪大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是我让师父为难了。”
床榻另一侧忽然空了,裴尊礼下了床,站在一旁。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其实你根本就不懂刚刚那是什么吧?你只是为了安慰我才这样做的吧?”
更何况还没做成,他停了下来,是因为介意……嫌弃吧。
裴尊礼阖上眼睛,咬唇忍住了心下的隐痛。
是吗?贺玠在扪心自问。好像是吧,但好像又不对。
“不用为了我委屈自己。我只希望师父顺心如意,做自己愿意的事情。”
他说完,轻轻掖好了被角,顿了顿:“我出去一下,卯时之前会回来帮你恢复易容术的。”
语罢又是一声轻叹,屋门打开关上,贺玠身边的床榻彻底凉了下去。
身边没有人了。他将被褥一点点揭开,露出一双眼睛。
不对啊,怎么就走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裴尊礼又只顾着自说自话,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回应对方就已经人走茶凉了。
他说不想让自己委屈自己,可是……可是我压根没有在委屈自己啊!
我那样做完全就是,因为我想!
“我想啊。”贺玠盯着轻轻晃动的床幔呢喃。
可惜还没等他想明白,胆小的徒弟就已经抽身离开了。
“奇奇怪怪……”贺玠咕哝着把自己裹紧,闭上眼睛想进入睡梦,可满脑袋胡思乱想让他怎么都安静不下。
心脉烫得能煮酒,煮的还是一壶酸涩未熟的青梅酒。
“呼!”贺玠烦闷地坐起身,打算把裴尊礼揪回来说个清楚。
他随手拿起床尾裴尊礼的外袍披在身上,确定屋外没有外人经过后慢慢走了出去。
裴尊礼不在门外,甚至贺玠环顾一圈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这小子,逃还逃得挺远。
“噗!”
一颗黑漆漆的桃核忽然滚到了脚边,头顶传来熟悉的哼笑声。
贺玠抬头,见一人正坐在停花居屋檐上,手里拿着颗桃子啃得正欢。
“师父,不得不说,您在一些事情上真是迟钝得可以。”
庄霂言边嚼边说,笑盈盈的模样配上他现在这具壮硕的身体相当欠揍。
“你怎么出来了?”贺玠吓得不轻,“他们人呢?”
“不止我一个呢。”庄霂言张开另一只手,手中正蜷着一颗雪白的团子。
“你、你们……”贺玠忽然压低声音,有些难堪,“你们刚才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