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缓缓抬脚。看着下面已经瘫软如泥的人,不屑地喷气:“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贺玠呆若木鸡地盯着那被一击毙命的鼋面头人,缓步走到他身边。
真就……这么简单?
不对不对,这个人可是裴尊礼亲口说的难缠,怎么可能躲也不躲,就这样殒命在神君脚下?
裴尊礼飘然落在他身边,看向尸首的目光也是疑光点点。
“他是……”贺玠迟疑。
“他能使出伏阳剑法。”裴尊礼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面具上,“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面具一点点被揭开,两人惊诧地发现,那面具边缘竟连着肌肤皮肉,一扯就丝丝缕缕往下掉落。
面具已经长在了他们的脸上。
裴尊礼心一狠,猛地抬手。刹那间血肉崩裂腥气冲天,而展露其下的那张面孔……
“哇啊啊啊,怎么是他!”
蹲在前面的两人还没说话,躲在后面偷看的南千戈先一步发出尖叫。
贺玠被吓得往前一栽,还好裴尊礼及时拦住了他的腰。
“这个人……”贺玠用手抚上他还未瞑目的眼睛。
说熟悉也熟悉,说陌生也陌生。
因为他们认识他,他却不知道他们。
卢遇山。
那个曾经与南欢里有过婚约的卢府大少爷。
“他喉咙里有东西。”裴尊礼冷静得很快,面不改色地伸手划开了死人喉咙,从里面剖出一颗血淋淋的妖丹。
“难怪……难怪我们会闻到那些人身上的妖息。”贺玠恍然大悟,“有人用邪法子把妖丹种入凡人身体,壮了他们的体魄,却也割了他们的魂魄。彻底变成无魂无心的傀儡。”
“哈哈!”南千戈大笑两声,“原来是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她抬起头,对执明神君大喊:“神君老儿你看吧,哪有什么咒印术印,你就是被他们骗了!他们用一个不存在的病诓了你,还吓得你闭门不出几十年。我要是你都羞得无脸见人了!”
执明神君依旧保持着头颅高仰的姿势,眺望着他多年未见的山河,眼中却不见半点沉醉。
因为几个害群之马,让这位心眼大不过针缝的神君厌恶上了所有的凡人。世人皆知他寿命比肩天地,却无人知他心智幼如孩童。
真是……一点长辈的大度都没有。
巨鼋山脉一点点平静下来,重新变回了执明人尽皆知的样子。贺玠一直看着神君,在他俯首收魂的那刻却突然发觉一丝不对劲。
呼吸,眼神,动作……他看上去似乎只是有些乏力,可贺玠却无端生出几分心慌。
“神君有些不对,我去看看他。”贺玠不会放过任何直觉,挺身又走入了洞内。
裴尊礼稍有犹豫,但依旧选择了跟随。
“有什么不对……我看就是那老头在耍花招。”南千戈蹲在地上戳着卢遇山的尸体,“喂,真死了?不会有这么脆弱吧。”
轰——!就在她戳玩得不亦乐乎时,身后突然爆开一声巨响,如十万闷雷一齐炸开,霎时天地都为之翻倒。她脸色蜡白地转身,看见的是一座座接连垮塌的山峰,漫天扬起的砂石和连根倾倒的树木。那些组成了执明神君本体的脉络,正在一根根被挑起挖除。
他们两个刚才进去了!千钧一发之际,南千戈起身就想要去救人,可手臂刚抬起,就被一片冰冷的肌肤死死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