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又找到一个,左腿受伤了!”
……
前不久还欢声笑语歌舞升平的宴席场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受伤的弟子。唯一的药修木长老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徒弟东奔西走,抢救着那些尚还清醒的人。
贺玠又赶回一次归隐山,把家中所有囤住的药草都带了过来,以少主宗外友人的身份出现在众斩妖人面前。他不担心自己会暴露,这里早就乱成一锅糊粥,没人怀疑这个陌生的青年是人是妖。
裴尊礼正在和一个长老低声交谈着什么,贺玠听不见,但看得出那位长老神情慢慢严肃,半晌认真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们有在听这位小少主的话。
裴尊礼衣襟散乱,腰带也松松垮垮。他一向是很注重仪态的,很少让自己看起来如此疲惫。
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动了动,弹出一只耳朵。小猞猁被闷得难受,想出来透透气。
“回去。”贺玠按住他的脑袋,“震天下,听话。”
小猞猁好像被这个霸气侧漏的名字镇住了,呆呆地缩了回去。恰逢裴尊礼从贺玠身边路过,似乎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停了下来。
贺玠仰头,看着他大汗淋漓的鬓角心脏一酸。
“擦擦汗吧。”贺玠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我这儿还有水……”
“留给新送来的伤患吧。”裴尊礼轻声道,“师父不用担心我。”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帮助着内门弟子搀扶难以行动的伤者。
贺玠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点了点小猞猁的额头:“我还以为他刚才会对我撒娇的。”
小猞猁呜了一声,不太明白。
“人类长大得是不是太快了?”贺玠喃喃自语,“明明不久前还需要在我怀里哭呢,现在都能主持大局了。”
他想着又笑了笑:“所以你跟着我没问题。我能把他养大,我也能让你化形成人。”
小猞猁挥挥爪子,兴奋地冲他道:“我最喜欢娘亲了!”
对牛弹琴了。贺玠也懒得纠正他,正想转身去看自己炒的药,忽然听到一阵吵闹。
是从裴尊礼那边传来的。
几位外宗的长老正围在裴尊礼身边争吵着什么,看神情就知道不是好事。贺玠把小猞猁往怀里塞了又塞,状若无意地靠近那边偷听。
“这件事你们伏阳宗肯定要给一个交代!” 一个长老怒气冲冲,指着裴尊礼的额头道,“这么厉害的妖术,一定是了却谷里的东西被放出来了。今年本就轮到你们去加固封印,为何会出这种事情!”
“对啊。固阵这么重要的事也是能怠慢的吗?裴世丰在哪?让他出来给个说法!”
“门下良才死伤惨重,教我等何颜面对宗门师祖啊!”
长老们七嘴八舌,不仔细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被众人群起攻之,就连贺玠都手心冒汗心惶不安,可真正站在他们中间的裴尊礼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镇定的模样,等到长老们发泄完毕后才缓缓道。
“诸位长老之难处在下明了。而今宗主伤势过重无暇顾及其他,此间伏阳宗一切罪责皆有我来承担。我即刻便动身前往了却谷,重布封印,绝不容许那妖孽祸害人间。”
他字字清晰,语气沉稳。竟让那些长老一时间找不到辩驳之词。
“你、你说得容易!”有人出声道,“那了却谷封印一年比一年难布。就算是裴世丰出马都未必能解决眼下的危机,你一个毛头小子……”
“诶,魏长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另一人反驳道,“年纪小不意味着修为低啊。早有耳闻裴宗主长子剑术了得天资聪颖,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到呢。”
那个人说的是庄霂言吧——贺玠心里暗想。还有那长老也不是真心在夸赞裴尊礼,他那是上赶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呢。谁都知道那守封印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稍不注意还会送命,一旦没处理好那就是满背的黑锅,所有人都会来斥责唾弃。
“你放心去。宗门这边的事务,我们暂且会帮你安排好的。”那长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裴尊礼。
我呸!贺玠气得牙痒。装得那么心善,不就是听到裴世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