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裴明鸢长叹一声,眼看着房门打开又关上,颓然坐下。
“他走了。他可能会离开伏阳宗。”
裴尊礼笑了:“舍不得?”
“我才没有!”裴明鸢挥挥拳,“只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离开吧?”
裴尊礼摇摇头:“他的来处我们尚且未知,他的归处也就不必多问了。路都是要自己走的。他既然为复仇而来,待剑术习成后定是要完成未了的夙愿。”
他看着妹妹眉眼间的伤神,虚弱地扬唇:“你若当真喜欢他,兄长会为你说情的。”
“我才不!”裴明鸢猛地起身,“只是,只是……”
她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包桑皮纸跑出来。
“我做的药还没给他呢……”裴明鸢呆呆望着门口,又狠狠将药包丢在地上,“去死吧!不要就不要了!亏得本小姐琢磨了这么多年的药修,闻废了鼻子给他弄的解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她一脚踩在药包上,里面黑色的药丸都被碾碎溢了出来。
裴尊礼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轻声道:“明鸢,你也去收拾点东西吧。这几日我们要出门避风头,宗里是待不了了。”
“为什么?”裴明鸢扭头,“就因为你捅了裴世丰?”
裴尊礼:“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就让他打死我好了!”裴明鸢大声道。
“不要任性。”裴尊礼走到窗边,看向云罗阁的方向,“他那些影卫还在盯着我们,这样下去师父也会……”
他话说到一半倏地停住了。裴明鸢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后文,她的兄长宛如一座石雕立在窗前,连呼吸都静止了。
“兄长?”裴明鸢小心翼翼看着他。
“快……”裴尊礼猛地回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快跑!”
他边喊边朝着裴明鸢扑来,而就在他跑开的瞬间,裴明鸢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明明正值晌午,可外面的天却阴沉了下来。不是因为风雪蔽日,而是天空不知为何划开了一道裂隙。
巨大的,幽深的裂隙。
像是万丈深渊倒转坠入了苍穹,又像是天神贪婪的巨嘴,将世间所有罪孽都化为了浓黑的术力,瀑布般倾倒在伏阳宗的正上方。中心就是那宗主所在的云罗阁。
“那是……”
术力坠地,巨大的冲击在一瞬凝滞后轰然爆开,将呼啸的烈风都一分为二,吹灭了云罗阁周围所有的房屋,路上的青石砖都被掀翻向天冲去。
裴尊礼来不及关窗,刚将妹妹护在身下狂浪就卷进了郁离坞。楼外湖泊的水全都摇上了岸,门窗墙壁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好在这里距爆开中心较远,能撑得下一波余浪。
砰!一道黑影从窗户飞进,重重摔在地上。
白鹤洁净的羽毛沾上了斑斑红痕,他瘫倒在地,吃力地抬起头颅看向兄妹二人,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师父!”裴尊礼冲到他身边,扶起他的身子,可那颀长的脖颈和双翼却软软垂下。
“不要,不要……”裴尊礼用袖子帮他擦拭着身子,“师父,我……明鸢,快去拿药!”
“是、是了却谷……”贺玠用尽全身力气开口,“封印松动了。那是妖王残留的术力……你们快走,别管我……”
“了、了却谷?”裴尊礼怔住了,“封印不是年年都有在修补吗?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