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观察着四周。这次投下的“饵”不少,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不下二十个畏首畏尾的别宗弟子。因为不熟悉伏阳宗,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有的始终找不到心安的藏身处,急得破口大骂。
“这宗里房屋修得如此稀疏杂乱,不就是铁了心让我们无处藏身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品的家伙修建的……”
“嘘!你没听说吗?这伏阳宗可是陵光神君一手扶持而起。在人家地盘骂神明,不要命了?”
“陵光神君也管不了了。不是说他老人家都百年不现世了吗?保不准是死在哪儿了……”
嚼舌根的是两位孟章清剑宗的外门弟子,两人对着沿途房屋好一阵指点,看起来倒是没多慌张。
贺玠在那头听得真切,轻抿一口茶水说道:“你可以杀掉他们吗?”
裴尊礼一滞:“师父……”
“哈哈我开玩笑的。”贺玠说。
那两个弟子看见了疾行而过的裴尊礼,也认出了他身上的衣袍,连忙挥手道:“那边伏阳宗的小子,能给我们指个道儿吗?你们这路太杂了,我们绕不清啊。”
裴尊礼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两人。
“放心,不白受你人情。”一个弟子比比手里的剑,“等取饵开始了,我们可以保护你。看你衣着在伏阳宗也是个垫底的扫地徒吧。我俩可是清剑宗层层试炼拔出的弟子,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裴尊礼没说话,垂眼扫过他们的手。
剑茧浅薄,没有明显的练剑伤,手腕手臂肌肉也不似长年习剑之人。这俩……妥妥门外汉。
“这种关乎性命的比试,还是不要与人为伍好。”贺玠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你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心善的人,还是夺命的鬼。”
裴尊礼抬起头,微微笑道:“多谢,不用了。正如你们所见,我也只是初入宗门的弟子。并不熟悉这里的构建。”
两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须臾冷哼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走,找别的人去。”
裴尊礼看着他们大摇大摆拐过一个弯儿没了踪影,摇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可刚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
“还跟着我呢。”裴尊礼低声道。
“要不还是揍一顿吧。”贺玠道,“以绝后患。”
裴尊礼向后望了望,略微思索后还是没喊出墙后的身影,而是径直走去了云罗阁。
阁内只留了几个侍女整理宗主书案和寝屋,看见来人是裴尊礼后面露为难,上前拦住他。
“少主。宗主说过这几日外人不能随意进入阁内。”
裴尊礼面不改色:“是他遣我来打杂的。”
“可是宗主说……”
“那你们去找他吧。”裴尊礼绕过侍女走了进去,“就说我闯进了云罗阁。”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终是没人敢迈出那一步。裴世丰性情本就阴晴不定,对这个儿子也是不当人看,谁知道裴尊礼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真有你的。”贺玠看那些侍女犹犹豫豫无人敢阻拦,不禁佩服道,“你撒谎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了。”
“师父冤枉啊。”裴尊礼委屈道,“迫不得已。我是很诚实的。”
他穿过阁内云雾缭绕的结界,走到一条长廊里,依次推开房门。探头进去望望,又回身关上。
“你别告诉我你要躲在这里。”贺玠道,“那被发现可就丢人了。”
裴尊礼轻笑:“丢人的可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