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我活不了那么久吧。”小宗主听上去快要哭了,“我是怎么死的?我没有给师父添乱吧?”
贺玠仰头,胸口涩得像是囫囵吞下颗酸枣。
“你没死。你福禄深厚,能活一千岁。”他低声道。
小宗主破涕为笑:“我不是妖。活那么久不都成干树皮了?肯定丑得人人都嫌弃吧。”
“不嫌弃。我不嫌弃。”贺玠道,“我和你一起变成干树皮。”
因为我也早就不是妖了啊。
“你们在说什么?”
前面的南欢里忽然停下,转身看着他俩。
两人默契摇头。
“注意听四周。”她抬手道,“那老头想溜走一定会有动静。无论是声音还是术痕。”
贺玠点头回应,凝神看向周围。
刚才光顾着和小宗主说话,不知不觉几人就走到了一处稍显开阔的空地。就像是从肠道走进了脏器,虽然能松口气但依旧密闭压抑。
“我去前面探探路。”狗牙提议道,“你们在此处歇息一下。”
“我去吧。”南欢里把他拉到身后,“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自己能全手全脚地回陵光。”
狗牙沉眸看着她,暗暗道:“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不回去留在这儿要饭吗?”南欢里对他也是没话可说了。
“我回去了,你肯定又会……”
“我不会。”南欢里截住了他的话,“我不会。我等你。”
我等你。
啪嗒——洞穴中有水滴落,除此之外无一人出声。
完蛋了,刚才南欢里说到了陵光——贺玠脑子里千丝成麻,鬓角渗汗。
陵光?娘亲刚才让他回陵光,这是什么意思——小宗主把埋在贺玠肩头的脸抬起,满眼呆滞。
“欢里!”
唯一兴奋的只剩下狗牙了。他大喊着飞扑过去,却被南欢里一巴掌推到旁边。
“呜呜……你真的要等我了?”他被手抵着脸,含糊不清道,“你一定要说话算数!等回去我就告诉我爹!”
“你……”南欢里捂住他的嘴,“你高兴什么?我只说可以等,又没说……”
“我知道我知道!”狗牙已经激动得找不着北了。
南欢里被他烦得脑袋疼,干脆把他拖到贺玠面前一扔:“帮我看好他,我去去就回!”
不不不大小姐,你现在千万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啊!
贺玠在内心哀嚎。他清晰感受到后背软软的糖糕正在凝固成冷硬的石头,投在狗牙身上的视线也沉了下来。
“你去吧。我就在这里。”
偏偏这条大狗已经被驯得服服帖帖,根本不会忤逆南欢里的话。
于是主人走了,这里只剩下三座石像。
一座滚烫的,两座冰冷的。
贺玠慢慢蹲下,背上的小宗主滑鱼一样落在了地上。
那边狗牙坐在地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擦着剑,这边贺玠提心吊胆地握住小宗主的手。
好凉。像冰。
他没有出声,只是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狗牙。
无人知道他在那短短几个呼吸间想了什么,只是再当贺玠低下头时,那张小脸已与白蜡无异。
“师……师父……”他抓住贺玠的小臂,抓住又滑下,“他是……”
“不是的。他不是。”贺玠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他不是那个人。”
“你骗我……”小宗主抬头望天,“你骗我。你知道……”
“我没有骗你。我不会骗你的。”贺玠咬着牙,收紧手臂想让怀中的身躯不再颤抖。
许是两人的动静太大,狗牙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望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