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该走哪条路。”
虽说山岩巨洞亘古不变,但几十年的光阴足以让执明百姓斧凿不休地改其形貌。入洞处的岔路也和贺玠见过的大相径庭。
“那里有什么东西!”小宗主指着山洞侧边喊道。
贺玠看去,那洞壁上有几道浅白的擦痕。不像无意为之,反倒像是某种符号。他把手放上去,感受到一丝浅淡的术力。
贺玠轻笑一声:“他料到我们会跟过来。”
狗牙他知道自己能看出妖术,所以特地用了这样的方法留下印记。
“走这边。”贺玠看着手中消散的光点,指了指左上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这山洞大得宛如密林,除了入洞处那一大片空地外,内里全是分岔的小路。和他初见时的感觉相同,这就是张巨兽的大嘴。外面平坦的是舌头,里面是眼花缭乱的脏腑。又黑,又湿。头顶时不时还传来吱吱刺耳的叫声。
蝙蝠。数不胜数的蝙蝠倒挂在头顶,只看一眼贺玠就不寒而栗。
“没有火。”小宗主朝里面看了一眼,“根本看不清路。”
“摸索着走吧。”贺玠道,“我们是去救人的。也不适合点火。”
小宗主想了想,突然道:“贺哥哥你弯腰。”
贺玠不明所以,但还是躬下了身。
“有了这个,就能看见了。”小宗主按住他的眉心,手指画了几道痕。
是个小术法。夜禽类妖物能在深夜中眺望百丈远的“极目”——在他术成的那一刻贺玠才突然想起。这个法术实在鸡肋,没什么进攻性还相当耗力。若不是这会儿小宗主对自己用了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这个术法。
“你怎么会这个?”他诧异地问。
小宗主瞪大眼睛看着他,迟疑道:“是、是师父交给我的。我前不久才学会。”
我教的?我还教过他这种小玩意儿?
贺玠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谁也别说谁。长大后的裴尊礼也把这个术法忘了,先前他们摸了好几回黑他都不用出来。显然也是把这种不起眼的小法术抛到了脑后。
“小骗子……”贺玠笑着嘀咕一句,“明明会,还藏着掖着。”
“什么?”小宗主在前面走着,闻言回头看他。
“我说以前有个人。明明会这一招,可还是要让我跟他在一片昏黑中打转。点个火折子也只能看到周围一圈,摸了好久才摸到地方。”贺玠道。
小宗主歪了歪头,忽地皱眉道:“那个人……是不是心悦你啊……”
贺玠正舔着嘴皮,闻言差点一口咬到舌头。
“不可能。没那种事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他没有理由放着术法不用用火折啊。”小宗主也理直气壮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趁着黑暗和你多贴近一点。因为越黑的地方会让人越不安,他肯定是想让你多依赖他才这样做的。”
贺玠讪笑两声,头上冒出几滴汗珠。他揪着小宗主的脸道:“一天天哪学来的情情爱爱风花雪月?小小年纪就跟个江湖浪子一样。”
“这是很正常的推断吧……”小宗主不服地摸摸脸颊,“反正……哥哥你以后要离那个人远一点!他绝对不怀好意!”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贺玠刚要笑,耳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兽吟。
空灵的,沉闷的声音在洞穴深处回旋,透过一层层石壁来到他们身边,震得贺玠脚下的路都在抖动。
“什么……”
“是妖。”贺玠抓住小宗主的胳膊,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该不会是娘……”小宗主脸色都白了,“是娘他们遇到危险了。”
“没事的。我在这儿。就算那个狗牙救不了她,我也不会让她出事的。”贺玠捏着他的耳朵,“冷静下来。”
啪——突然,一只手搭在了贺玠肩头。他瞬间定脚转身,挥拳朝着后面攻去。
“是我是我!”狗牙紧皱的五官出现在眼中,他接下贺玠那一拳,吃痛地笑道:“你们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