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眼尾爬满风霜却依旧不怒自威。他微微一点头,请出另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两人一边并肩向这边走来,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个人贺玠没见过,不觉多看了几眼。
凶,狠。
脑里最先闪过的两个字给他打上了印记。五官虽无突出之处,但光看那双眼睛就知这人绝非善茬。很有可能常做见血的勾当。
贺玠相信自己的直觉,带着小宗主躲到门边。
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他没听清,只听闻南家家主将他送到门口朗声道:“那就多谢大人操劳费心了。”
“这都是小事。若南大小姐真能与我家少爷喜结连理,那才真是普天同庆呢!还望南大人多加考虑,这良辰吉日可是不等人的。”陌生男子回道。
还真是为南欢里那定亲之事来的人。贺玠难免多看了几眼,可实在找不出关于这人的记忆。
“你认识这个人吗?”他低头悄声问小宗主,“会不会是伏阳宗的人?”
小宗主摇摇头,笃定道:“不是。他手上的茧疤不是剑茧。不会是我们宗里的人。”
那就怪了。
若真是裴家人来提亲,怎会派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来说媒?
“阿莲,送客!”南家家主咳嗽两声对外喊道。
阿莲小跑迎上,贺玠立刻闪身到她跟前,对着南家家主就是抱拳躬身。
“你干什么!”阿莲暴怒,“快回去!家主……这是……”
“家主大人,小的是近日新来的马夫。”贺玠自报家门。
“马夫?”家主皱眉,一想到自己失去的爱马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这蠢夫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下令让你走了吗!”
“受大小姐之命,小的重回马厩着手调查了一番马匹病症,发现了一些疑点。”他并不弯弯绕绕,直接说出最重要的话。
一旁站定的陌生男人突然偏了偏脑袋。很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贺玠发现了。
“什么?”家主果然被勾起了兴致,“难道不是因为你这蠢夫照顾不周才……”
“并不是。”贺玠抬眼,“他们是被有心人下了毒。”
“下毒?”家主摸摸胡须,“什么毒?”
“是某种能让马匹兴奋以至疯癫,完全不受掌控的毒药。马匹甚至还会带着骑马人撞墙跳崖同归于尽。”贺玠言简意赅,“幸亏今日小人侥幸将它们安抚住,但若家主您不慎骑上一匹出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故意将话说重,悄悄看了眼陌生男人,见其面色有几分僵硬。
南家家主呼吸陡然粗重许多,抚摸胡须的手也焦躁起来。他思忖片刻正欲说话,屋内突然响起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如晴空惊雷,可见砸瓷人的愤怒。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的!”
一位妇人从屋内跌跌撞撞走出,许是刚哭过,双眼红肿妆色全无,精美的发髻都散乱开来。
“我死都不会同意欢儿嫁给他们!”
她指着陌生男人怒吼:“你给我滚!我不会同意的!”
“夫人!”家主惊慌上前扶着她,“我们不是说好了……”
啪!大夫人一巴掌挥在家主脸上,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你也给我滚!”
这一出变故直接石化了屋外的五人。阿莲最先回神,匆匆忙忙搀扶大夫人回屋。家主对着陌生男人笑了笑,摸着脸和他道歉。而贺玠早就识趣地蹲回门边,对着已经蹲在那许久的小宗主道:“看到了吗?你的外祖父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