玠摇头,“衣着很华丽,都是上等布料缝制的功袍。不像是当牛做马的人。”
“那或许是父亲的至交友人吧。听说他年轻时喜好交友,那些人都跟着他沾光。”南千戈不以为意,“但那群杂种一看到南家没落,跑得比谁都快。落井下石的混账们……”
“不是,他是来找……诶?”贺玠突然停住脚步,思索的眼睛慢慢瞪大,“你父亲的至交,有执明以外的人吗?”
“当然有。”南千戈道,“那会儿执明可是人尽可来,人尽可出的。”
贺玠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等一下,我……”
“可别等了。”南千戈急道,“你知道这些马什么毛病了吗?若今晚前诊不出,我大姐可要来砍人了。”
贺玠拍拍身边一匹枣红马的脖子:“外肤无事,齿舌也正常……不像是马瘟一类的疾病。”
他说着便翻身上马,拿起缰绳:“看看能不能走。”
枣红马甩甩头,在贺玠的牵引下走出围栏,直喷鼻息。原地转了一圈就耍无赖地停了下来。
贺玠抽打缰绳它也不理会,只是哼哧哼哧发泄着不满。
“他好像不喜欢你。”南千戈揶揄。
“不是不喜欢,他只是……”
话音未落,枣红马倏地嘶鸣一声,高抬前蹄向外猛冲出去。贺玠拉绳不及,好悬没被扔下去。
枣红马一路横冲直撞,把院内垒好的草粮垛撞得七零八落,任凭贺玠怎么勒紧缰绳也不为所动。他本就不擅御马之术,岂料这马大有疯癫之势,踩在凌乱的草堆上摇头晃尾地蹦跳,马嘴里还不断溢出骇人的白沫。
“快让它停下来!”南千戈大喊。
“我也想啊!停不下来!”贺玠双手都被勒红了,拼尽全力才能不被甩下来。
“那你快跳下来!”
“我还不想死啊!”
枣红马不知是不是被两人的喊声激怒了,半条舌头耷拉在嘴边,唬得调转马头,朝着一旁的高墙冲了过去。
它想要一头撞死自己。
连带着我。
在那面墙就要压在头顶的刹那,贺玠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绷紧缰绳。
断腿断手估计是没得跑了。等从这幻境里出去,一定要抓住那个暗中作祟的混蛋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锃——一声剑鸣接替了疯马的嘶吼。撞击迟迟未到,反而胯下的马身开始轻飘飘左右摇动,随后轰然倒地。
贺玠揉着腰从地上爬起,看见这枣红马已经身首分离。马头滚落一旁,断颈处咻咻喷着血。
他抬眼,与那站在马匹旁的人四目相对。
是裴尊礼。他不知何时来到了马厩,手握澡墨,神色阴冷地盯着死不瞑目的枣红马。却在与贺玠对视的瞬间丢下了剑,眼神也霎时清明无辜,害怕地跌在地上。
“不是,贺哥哥我不是……”
“快跑啊!”
不等他惊慌,南千戈突然挥着手奔向两人。
“马,全、全都疯了!”
第228章 南府青衣(三)
——
抬头的那刻,从未见过沙场征战的贺玠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千军万马。小小一方马厩死伤过后本就只剩下八九匹,此时疯乱成群,嘶鸣甩头喷气乱撞,硬是跑出了万马奔腾的气势。好好的马厩栅栏全部碎成了木块,南千戈狼狈地从中逃出,贴墙靠在角落。
“到底怎么回事!”贺玠朝她喊道,“这些马不是说得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