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掉的刻画都染得泛光。
“它在动!”南千戈惊恐道。
裂缝逐渐变长,轻轻张合,恰似巨嘴呼吸般起起伏伏,看得人头皮发麻。
“离它远点!”贺玠大喊,“那个假神君就是被它弄死的。”
南千戈刚向后退了几步,那裂隙蓦地聚拢,作出吸气的口型,下一瞬她的胳膊就被一股巨力牵引而去,陷进了裂隙中。
“南统领!”贺玠和裴尊礼同时动身想要救她,可那裂隙吞噬得极快,眼见半个手臂都没了踪影。
“想吃我?”南千戈神色一狠,用剩下的那条手拔出藏在腰间的木棍,对着自己大臂用力砍下。
那木棍也是被连罪附了妖术的,如此大力她胳膊根本保不住!
嗡——!一片金光从裂隙中窜出,震开了南千戈的木棍。贺玠只抓住她一片衣角,就眼睁睁看着她整个人被吸入其中。
“南统领!”他还在那放声大喊,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手臂也在慢慢消散。
“师父!”裴尊礼扑向贺玠,抱住他的刹那双臂一空。师父也活生生消失在了他面前。
裴尊礼双目赤红,盯着那金光大放的裂隙须臾,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向它,身影转瞬就模糊不见。
连吃三人,裂缝满足地咂嘴闭合。金光被吞没墙后,一切又重归宁息。
……
……
……
“这两人是谁?倒在这里也太晦气了。”
“别管别管……说是南家新来的马夫。结果他家马匹连着好几天闹瘟病,这俩废物就被赶出来了。”
“说是在这儿跪了好几天了,怕不是饿晕了?”
贺玠被周遭蚊蝇的交谈声吵醒,他头疼得厉害,觉着这么睡着也不赖,便接着闭紧眼睛……
等下。逐渐恢复的感官让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不太妙。腰有些酸,屁股空落落,双膝传来阵阵钝痛——我该不会是腰臀朝天双膝跪地的动作吧!
雷霆般的羞耻感让他睁眼起身一气呵成,把围在旁边议论纷纷的百姓吓得要死,匆匆散开。
贺玠扶着天旋地转的脑袋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往来人群无不衣着华丽,脚下石路也光滑平整,就连自己刚才跪着的石阶都雕刻精细,处处透露着此处的不凡。
有些眼熟,但又很陌生。
这是哪儿?是那裂隙创造的幻境吗?它还没放弃夺走自己的魂儿?
贺玠抬头,被顶上金光闪闪的大字晃瞎了眼睛。
好飘逸的两个字,好气派的宅门,好富贵的瓦顶房檐——如果那两个字写得不是“南府”的话,贺玠还能再感叹五百字。
南府,南府……
这里是南千戈的本家,裴尊礼母亲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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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南府不该是柱断瓦裂草深苔滑的落魄样吗?眼前这恢宏的宅邸哪有半点颓丧之势?
果然还在幻境中。
贺玠转身走下石阶,啪一声五体投地摔在地上。
他揉着鼻子艰难爬起,见横在自己脚下的赫然是一双人腿。而腿的主人……贺玠往上看,眼皮抽抽。
“南统领,南统领?”他拍拍昏睡不醒的南千戈,对方烦躁地嘟囔一声,翻身继续睡。
贺玠跪地愣了许久,突然转头朝周围看去。
既然南千戈和自己一起进来了,那裴尊礼呢?
他不可能抛下自己。贺玠虽没看见他被裂隙吸入,但就是莫名肯定他会跟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