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剑走出,对台上神君抱拳道:“神君大人。吾等南统领为国勠力从无懈怠。她此身别无需求,惟愿执干戈卫社稷,还望大人垂怜,勿令其适人,还她自由之身!”
周边的鼋面人已经蠢蠢欲动,神君望着下方许久,哂笑道:“你们黛羽,倒是对她忠心耿耿。”
这就是我要铲除她的理由。
余二不再多言,只慢慢解下腰间的佩剑,高举过头顶。
“黛羽众军听令!”她高声喊道。
齐整跪地的人群中一个接一个有人起身,雨后春笋似的拔出了尖。一把把利剑长枪从看上去平凡淳朴的少女身上抽出,她们没有掩面蔽身,穿着最不起眼的粗布衣,学着余二的姿势将武器高举过头顶。
“你们要做什么!”神君怒喝道,“要造反吗!”
余二双颊微动,舌头碾过后牙,深吸一口气:“卸甲弃剑,归命神君!”
语罢,她松开手,将佩剑弃于脚下。随着她的动作,身后噼里啪啦雨点骤响——所有黛羽军都解下了自己的武器,态度明了。
神君也没想到她们气势汹汹只为投降,愣了良久才对鼋面人下令道:“全部捉起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她们降心不纯,另有诡计,那一定不会乖乖就范。反之就算她们留有后手,被缴纳所有兵器后也绝无回天之力了。
出乎他意料,黛羽军们无一反抗不降。鼋面人们依次搜身纳剑也老实配合,直到被一个个带走都没吭一声。
“奇怪……”神君摸了摸下巴,回头看着盖头下的新娘,“是你对她们说了什么吗?”
“怎么会?”贺玠使尽浑身解数演出焦急和无措,“我明明让她们不要管的……该死!她们为什么要……”
也是神君看得不仔细,他但凡多留意那余二两眼,就能看见她被带走前蛇蝎般阴寒的目光。
她不是在瞪神君,是在瞪自己。
都按你说的做了,要是敢卖掉我们,就扒了你的皮——她是这个意思。
贺玠抖抖后背的冷汗,盖头下的嘴角上扬。
“放心吧。”他低声道。
“你说什……”神君听到身后的呢喃,可还没转身,肩膀就被一双修长的手按住了。
“神君大人。”
“三驴子”在他身后轻语道:“这祭神礼,还要继续吗?”
神君看着那只绝不属于熟悉之人的手背,猛地转身:“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裴尊礼一点点撕下脸上的皮面具,以男相面容付之一笑,“神君大人,可还认识我?”
神君向后趔趄两步:“你是谁?来人啊!”
可礼台下的鼋面人几乎都前去押送黛羽军了,听闻神君的命令也都稍有愣怔。
“不认识我?”裴尊礼皱眉,“不应该啊。”
“和他废什么话!”贺玠一把扯掉头上的盖头,走到神君身边伸手就打掉了他的面具。
面具是用来掩盖容颜的,不想为他人注视原貌的。但他堂堂一位神君,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黛羽初代统领南欢里,曾是执明神君心腹。两人似君臣也似友人,无话不谈情同手足。”贺玠看着那面具下皱纹横生的陌生脸孔,字如沉铁:“你若真是神君,怎会对他的面容毫无波澜?”
“来人啊!快来人!”老头被贺玠拽住衣领,惊恐道,“我怎不是神君!他又不是南欢里,我怎会认识他!”
“但南欢里是我母亲。”裴尊礼摸着自己的脸道,“很多人都说,我和她容貌相似。”
“什么……”老头大惊失色,但也没有自乱阵脚,“那、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故人之子,也不是说认就能认出的吧!仅凭这点就质疑老夫的身份,你们简直是……”
“对。”贺玠笑了,“但是我有更简洁的理由。”
他凝眸道。
“我……见过执明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