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玠笑了笑,不置可否。
裴尊礼不以为意且理直气壮:“我夫君可不柔弱。但此地荒芜凶险,我可千万得保护好他。”
贺玠眉尾一抽,笑着转身轻拍裴尊礼的侧脸:“夫人顾好自己便是。”
南千戈撇撇嘴,余光瞟道一抹寒光从自己身后飞来。
“小心!”她侧身躲避,却见那寒光径直掠过了自己,冲着贺玠刺去。
我长得很像木靶子吗?为什么人人都要射上一箭——这是贺玠看清那个闪烁刺眼的矢头时脑中唯一所想。
他感到身后跟着的人在箭风袭来的那一刻就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运力想将自己拉到身后。但或许是南千戈方才的挖苦动了贺玠脑子里的某根筋,一股火从丹田冲到眉心,定住了他的双脚,上身转过,箭矢穿过他扬起的长发,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什么东西?”贺玠薅掉了箭尾上的白羽,把它丢在地上。
裴尊礼轻轻拍了拍手,眼里满是崇拜:“不愧是我夫君。好厉害。”
“喂……”南千戈指了指贺玠的手,“流血了。”
贺玠甩甩手:“无伤大雅。”
裴尊礼托起他的手,一边拿出颗黢黑的丹药在他手心打转,一边对南千戈笑道:“看吧,我说过他很厉害的。”
贺玠脑袋里的那团火渐渐熄灭,这时候才觉着刚才有多冲动,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
“别说了。”他脸颊发烧,低声对裴尊礼道,“好丢人。”
“可是真的很厉害啊。”裴尊礼语气不掺一点虚假,轻声说,“师父的身手完全不减当年风范啊。”
南千戈磨了磨后槽牙:“要是执明每对夫妻都跟你俩一样,我们这小破城怕是装不下那么多小孩儿了。”
贺玠脑门都要烫冒烟了,好在这时从营门处奔来一个人,叫住了南千戈,挽救了他岌岌可危的脑袋。
“统领大人!”听声音来者也是一位女性。一身羊皮袍,戴着和南千戈相似的鬼神面具,肩上挎着长弓。乍一看简直就是裴尊礼的另一个姨母。
“来得正好。”南千戈拉着来人的胳膊拖到贺玠面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黛羽中实力仅次于我的不败大将,你们可以叫她……月下逐鹿人。”
“不要听大人胡讲。”女子扶额道,“叫我余二就好。”
这名字有些奇怪,似乎不像是姑娘家该有的闺名。贺玠微有诧异,但还是恭敬作揖。
“这只是一个代称。”余二看出了他脸上的疑惑,“军营里事事紧迫,取个简洁的称呼方便交流。顺带一提,我们统领大人叫南三。”
南千戈大笑两声,面相贺玠和裴尊礼道:“这两人就是我信里跟你提到的,前统领大人的弟子和家人……”
她忽然顿了一顿,看着他俩迟疑道:“对了,你俩到底叫什么?”
叫……贺玠也愣住了。他们似乎从始至终都忽视了这个问题,突然被问到难免措手不及。眼看南千戈的眼神越来越狐疑,他连忙道:“我……叫阿云,他……他叫……小竹。”
说完这个名字,贺玠都不敢去看裴尊礼的脸色了。没办法,谁让他脑子里只有这个了呢。
“哈。”裴尊礼干笑一声,听不出是愠怒还是戏谑,“对。我叫小竹。”
余二点头,躬身道:“方才只是例行巡查,对阁下多有冒犯,还望谅解。”
她低头将箭矢捡起,看着光秃秃的箭尾愣了愣,随后放进腰后的皮筒里:“来吧。一起进去。”